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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梦琼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一个黑头发的亚洲面孔的男青年。“梦琼,给妈介绍一下,这是谁啊”赵亮客气地问。

  梦琼见母亲进来,忙站起来,指指也站起来的男青年说:“这是大伟,我大学的同学,现在也可以说是我的男朋友吧”说完,又指指赵卫红:“大伟,这是我母亲。”

  “阿姨好”那个叫大伟的小伙子恭敬地叫了赵卫红一声。

  赵卫红见这小伙子身材高挑,眉清目秀,衣着整齐,样子不错,像个富家子弟,但一细看,上嘴唇中间有一道细细疤痕,显然曾经是个兔唇,后缝合的,心里便有些不大乐意,但见他一身笔挺的蓝西服,鳄鱼皮皮鞋,再加上门外停的奔驰轿车,也不敢表现出不乐意的神态,便示了下手说:“坐吧,坐吧,你和梦琼大学同学啊”

  “是。”那叫大伟的男青年答。

  “听你中国话说的挺好,你是中国人吧”

  “是,我家是山东的。”

  “山东的,你父亲是干什么的”赵卫红想,他家是山东的,不是北京,上海,广州的,他怎么是富家子弟呢,便一句直奔中心地问。

  “他爸啊,是卖蓝宝石的,他爸是蓝光宝石公司董事长,大伟来留学前,是蓝光宝石公司的副总经理,妈,您看,我这项链就是他送我的。”梦琼边说,边从胸口掏出金链子上挂的一个心形宝石。

  赵卫红一看,这颗宝石黄金包边,蓝盈盈的,想望不见底,深蓝海水的颜色,比拇指指甲要大,便说:“刚交朋友,怎么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

  “没关系,他们家有钱,一年多个亿的挣呢,我嫁了他,以后他们家的宝石都归我管,是不是,大伟”

  “是。”那叫大伟的青年附和地点了点头。

  “梦琼,我问你,你怎么找一个中国人啊”梦琼很晚才回到家,一回到家,赵卫红便问。

  “我找中国人怎么了,我是中国人,为什么不能找中国人”梦琼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来澳大利亚,如果嫁个黄头发洋人,你就是澳大利亚人,以后在这里,别人是不会欺负你的。”赵卫红苦口婆心地说。

  “我嫁洋人,有钱的黄头发洋人他娶我吗,就是娶我,他能够一生尊重我吗,我找中国人,我们都是同种同宗,生活习惯,吃饭的味都一样,生活多轻松啊。”梦琼拢了拢短发,挺起高耸的胸部说。

  “你嫁中国人在澳大利亚生活要被欺负的。”赵卫红又说。

  “被欺负不被欺负,是靠实力,有实力了,他欺负你什么,没实力了,你是个要饭的,别说是黄头发了,就是绿头发,别人照样瞧不起你”梦琼扬着漂亮的脸蛋说。

  “我怎么看他好像以前是豁嘴啊”

  “豁嘴,缝上就不豁了,又不影响接吻。”

  “你个梦琼,你怎么和你妈说话呢,你嫁他,就是图他家的钱”赵卫红气急之下说。

  “我也图他的人,我也图他的钱,我图他老实,厚道,我图他的钱我花着痛快。”

  “你的钱还不够花啊,我给你些,你自己又打工,以后大学毕业了,挣的比现在还多。”

  “我妈的肾病如果重了,要换肾呢,那得要一大笔钱,您给出呀”梦琼说。

  刘炳坤如约来到饭店,在那个单间,见到欧阳秋和赵亮。“炳坤来,坐”欧阳秋满面春风地笑着说。

  “哥俩找我来,有什么工程给我,电话里说不行,非要约我出来”

  “是这么回事,我们认识个霍老板,他说他有块地,就在石景山那边,但是没资金盖楼,我看了一下,他那块地方能盖两座楼,我和赵亮这个工程队包工包料这两座楼,一是钱上不够,二是工程队同时该两座楼,技术人员和工人也不够,所以和你商量一下,你想不想和我们一道,把这工程揽下”赵亮说。

  “你们可以先盖一座,盖完第一座再盖第二座,资金和人员就都不紧张了。”刘炳坤说。

  “霍老板只给一年时间,一年时间我们没有力量同时盖好两座楼。”欧阳秋说。

  “我想想。”刘炳坤知道这是一个好买卖,他接的几个大些的工程,都只挣了些施工费,如今包工包料,显然比单挣施工费多,但这哥俩把好事给自己,是好心吗,自己得琢磨琢磨。

  刘炳坤点起一支烟,抽了几口后想:盖着楼,同时盖两座,要上当,是两座楼都上当,不可能只有一座楼上当,欧阳秋和自己同时干这个工程,吃亏的事他不干,自己和他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蹦不了你,也飞不了我。

  于是刘炳坤静了静心说:“行,只不过这楼是多少层的”

  “六层。”赵亮抢先答。

  六层,六层,刘炳坤心中算计了一下工料的价钱,自己工程队的资金能有盖楼的一多半,另外再贷些款,差不多。他点点头说:“行,和你们一起把这工程接了,明天咱们见见霍老板吧。”

  “我知道你会答应的,有钱大家赚,今后你有工程,也想着点我们啊。”欧阳秋举起酒杯说。

  第五十八章 拆迁

  “买房不是要钱吗,这是钱啊”

  “这帆布袋里是钱”那男青年问。

  “对啊,不是钱,还是煤啊,他拎着袋煤来买你们的楼房,你们卖吗”杨树林尖着嗓子说。

  那男青年这才相信袋里真是钱了,于是和那女售楼小姐一道,一边拉开一扇门,恭恭敬敬地让苟石柱进了屋。

  苟石柱拎着帆布袋子走到那交钱的写字台前,对写字台后一位四十来岁看着好似会计的女人说:“您是收房款的吧”

  “对,买房的钱交我这。”苟石柱个子高,一手拎布袋底,一手抓袋口,把布袋提起一倒,噗噗一捆捆票子滚落在写字台上,末了,还有一捆掉在地上。

  那座在写字台后的女人忙弯腰拾起,放到写字台上。“你这是多少钱啊”那好像会计的女人问。

  “二十万吧。”苟石柱说。

  “你交多少万”那女人问。

  “好像是十六万。”苟石柱答。

  “多的,你先装你袋子里。”那女人又说。

  苟石柱便拣出四捆放回袋中。那女人搬来点钞机,一叠叠地验钞,可是,这钱虽然都是一百一张的整票,但全黑乎乎的,好像从埋着的煤沫里刨出来的一样,票子点了半天才点完,那女人白净的手,左右手十个指头都已染黑,再看刚才放钱的地方,桌面上还有些许细小的煤渣。

  “你们是开煤窑的呀,怎么钱上这么多煤沫”那女人有些哭笑不得地问。

  “就是开煤窑的,钱黑点,怎么,不是钱啊”杨树林尖着嗓子开起了玩笑。

  “是钱,我们还希望你们天天来这里送带煤沫的钱呢。”那卖楼男子说。

  “你们不是北京的,是外地的”被叫来的售楼经历问苟石柱和杨树林。

  “我们原来是北京的,后来插队去了山西,没办回来。”杨树林解释。

  “我们这盖的楼房,原则上是卖给北京户口的人,你们这种情况,我和上面商量一下,你们等等。小王,给客人倒杯饮料。”那位四十来岁的售楼经理,用手捋了捋自己油光黑亮的大分头,坐着电梯上楼去了。

  “得,柱子,又出岔子了,这楼没准还不卖咱这户口不在北京的。”杨树林抱怨说。

  “人家经理说商量一下吗,我看,他是想卖咱,越是说不想卖的,越是想卖。”苟石柱一副老于世故,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们售楼处以前卖过外地人楼房吗”杨树林转头问那个售楼小姐。

  “我刚来这里两个月,还没看见外地人来我们这里买房。”那女青年说。

  “你们二位别着急,原则上我们的楼房是不允许卖给没有北京户口的人,但是,已经有人用自己的北京户口替外地亲戚买房,也有个别有困难的外地人在北京买到房了,你们二位原来是北京人,估计,也会卖给你们的。”那售楼男青年安慰他们说。

  过了十来分钟,那售楼经理从楼上下来了,他坐到苟石柱和杨树林对面说:“我和领导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们情况特殊,虽然没有北京户口,但你们是北京的知青,还算北京人,楼房我们决定卖给你们,但是价钱要比卖给北京户口的高一些。”他边说,边观察苟石柱和杨树林的反应。

  “这”杨树林迟疑地望望苟石柱。苟石柱点了下头,杨树林问:“高多少”

  “高的不多,一米多二百。”

  杨树林又看了一下苟石柱,苟石柱又点了下头。“你们够黑的,就因为我们没北京户口,一米就加了二百。”

  “嗨,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那位经理叹了口气说。

  “行,那就这样吧,一千元一米。”杨树林好像下了决心似地说。

  杨树林和苟石柱买的楼房是一座楼,同一个门洞三层的两套房。他们先看了看第一套,洁白的墙壁,平整的水泥地面,明亮的窗户,和大而宽敞的阳台,以及贴着瓷砖的厕所和厨房。苟石柱和杨树林几乎都没说什么话,只是这摸摸,那像参观一间皇宫一样,把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个仔细。

  苟石柱靠开煤窑赚了些钱,在二妞的村里有自己翻盖的五间高高大大的平房,还装着土暖气,在忻县县城也买有一套三居室楼房,不光装修漂亮,还铺着木地板,房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奢侈品了,只是一个遮风避雨供家人生活的处所,但那两处房子,都在陕西,而这处楼房,却是在北京,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是他小时候和几个哥哥挤在一个平房的屋里睡觉的地方。

  在这座城市里,他从没住过宽裕些的屋子,更别说楼房了,如今,他有了自己的楼房,就是在北京,虽然离市中心远些,但这仍属于北京,他要把孩子接到这里,让他们在北京读书,生活。

  杨树林看着这整洁明亮的屋子,眼中几乎流出泪,他以为,自家的房子由于母亲的离开,在北京被房管局收回后,自己在北京再也没有住处了,自己永远是一个漂泊在外的游子,子孙也将永远在外,回不了北京,可是,今天他在北京有了自己的房,而且还是楼房,今后,自己在北京也是个有家的人了,自己也能重回故地,孩子以后也能在北京生活了。

  赵亮和欧阳秋成立建筑公司一年多,揽了几个工程,但都不是什么大工程,所以也没有挣太多的钱,欧阳秋通过以前建筑公司哥儿们的关系,终于揽下一个盖六层楼的工程,工程到手后,哥俩喜笑颜开,准备挽起袖子大干。

  正在他们准备就绪时,甲方却把盖楼的工期一拖再拖,欧阳秋去问,甲方说,有户搬迁户不搬走,工地腾不出地方,所以无法开工。

  “就一户钉子户还不容易,来,把这事交给哥们,哥们替你解决。”赵亮主动请缨,一口承揽下来。

  赵亮想:钉子户不搬,无非就是嫌给他搬迁的房少,自己用这如簧之舌,肯定能说动他的。

  他了解了一下,这钉子户,只是一间平房,面积十八米,给他们一个两居室五十多米了,他们还嫌小,不搬。自己到他们那先是给他们一个两居室,实在不行,和甲方再给他们添一个一居室,两居加一居,他们总会搬的,比甲方楞耗着不开工强吧。

  想的容易,估计做起来也不会太难,赵亮便走向那户钉子户。

  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养活三个四十岁的傻儿子,他家只有一间平房,还有一间违规建的消防,六七米大,在那平房对面,那六七米的小房没有房本,破砖垒的,上面用破棍子破树枝搭上顶子,上面盖着烂毡和破塑料布。

  棚子很矮,一米七的个头进屋都要低头躬身,不然的话,一抬头,一直身,头肯定碰上房顶架的破树干或者破棍子,把头皮划破。那间平房让三个傻儿子霸占了,这个烂窝棚老两口在里面居住。

  赵亮一进他那屋,那七十来岁白头发的老头便问:“你是拆迁办的吧”

  “是啊。”赵亮答。

  “我们家不给个五六套房,我们不搬”那老头口气很坚决。

  “对,不搬”那老太太还是个驼背,背着个大罗锅子附和说。

  “你要五六套房,得说说理由吧”赵亮问。

  “理由里,我那儿子都大了,一个得娶一个媳妇,取一个媳妇就得一套房住吧,这就得三套。另外,我们两口也得一人一套啊”老头说。

  “你们俩为什么一人一套,夫妻俩住一套不就行了”

  “我们俩都离婚了,离婚了不能再住一块了,再住一块就违反法律了,所以我们老两口一人得一套。”老头继续说。

  “你们哪时离婚的”赵亮问。

  “上个月,人家说离婚能多分一套房,我们就离了。”那个驼背老女人说。

  “可是你们在这棚子里还是住一块啊”赵亮说。

  “我得纠正一下,我们这不是棚子,是房子,棚子拆迁不给房,房子拆迁才给房呢,我们两口虽然住一块,但是我们中间隔着一条皮带,他不到我这边,我也不到他那边。所以,拆迁得给我们俩人一人一套。”那老女人也挺会说。

  “给你们俩人一套楼房,你们可以一人睡一屋啊”赵亮说。

  “一人睡一个屋,如果我跌倒了,谁扶我啊”那老女人又说。

  “那你们还是要住一屋呀,住一屋就行了,还要什么两套房呀”

  “我们住一屋,住楼房,两人中间床上也放一皮带,他在那边我在这边,谁也不到他那边去。”老女人一边打手势一边说。

  赵亮见和这老头老太太说不清楚,便到那间他们儿子住的房间。“你们哥仨住这屋啊”赵亮进屋见三个光着膀子三四十岁的男人正在啃西瓜,便问。

  “你是干什么的”其中略高的那个男人问。

  “我是拆迁办的。”赵亮答。

  “你是拆迁办的,给我们房吧,我爸说,拆迁办的来,要对他们客气,友好,我哥仨正吃西瓜,你要早说来,我们给你留一块,可惜,都快吃没了,这还有点西瓜皮,我不啃了,让你啃。”那个略矮些的汉子举着块已啃光瓜瓤,只挂着点点红色的绿色瓜皮,来到赵亮面前,连声说:“你啃你啃”一双黑乎乎滴着西瓜汁掖的手在赵亮嘴边晃荡。

  第五十九章 扮鬼

  赵亮感到十分恶心,忙推开他那只脏手说:“谢谢了,你啃吧,我不啃”

  “你不啃,你看不起我”那略矮些的汉子举着瓜皮不知所措,喃喃地

  “他不吃你的,你不行,你看我的”那更矮些的汉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把他那也啃得十分狼籍的瓜皮递到赵亮嘴前,说:“你不吃他的,你不给他面子,你得给我面子吧”

  “谢谢你了,我不吃,我们有纪律,我们管搬迁的工作人员是不能要搬迁户的钱财东西的。”

  “可是,我这不是钱财和东西啊”那更矮的汉子仍把瓜皮举到赵亮嘴边。

  “瓜也不能吃的。”赵亮往后仰头。

  “我也没让你吃瓜,我让你啃瓜皮。”

  “瓜皮我也不啃。”

  “你真不啃”

  “不啃。”

  “瞧,人家也不啃你的吧”刚才那个矮些的汉子在旁讥笑。

  “他肯定,肯定啃我的”那个更矮的汉子说。

  “他说了不啃”刚才那汉子继续说道。

  “你不啃我的”那更矮的汉子面露难色。

  “你自己啃吧”赵亮以为没事了,直起了身。

  “我妈说,让你吃东西要真心让,不要装样子。”那最矮的汉子突然把自己啃剩的瓜皮塞进赵亮口中。

  “噗噗噗”赵亮吐了好几口,好像才吐出嘴中那西瓜皮上沾有傻子的唾掖味,完了,还吧唧吧唧嘴,皱着眉头说:“你怎么这样,你们再这样,我不分你们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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