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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节绿魔出困

  诸天神魔化血飞身是魔教绝艺,不比阴魔的神光慢,只是要残肢耗元,而逃得多远,要看修为而定。西方野魔也只逃出数百里地,即落下来,也给阴魔追到了。这地方是一座雪山当中的温谷,背倚崇山,面前坡下有一湾清溪。西方野魔洗了伤处,止住手臂两处疼痛,痛定思痛,不禁悲从中来。正在悔恨悲泣,忽然传来听一阵极难听的吱吱怪叫,连西方野魔这种凶横强悍的妖僧,都被它叫得毛骨悚然。仔细一听,依稀好似是人语说道:“谁救我,两有益;如弃我,定归西。”

  阴魔神光感应,觉到声音由溪涧上流两三里路外发出。循声映去,见那溪面竟是越到後面越宽,快到尽头,迎面飞起一座山崖,壁立峭拨,其高何止千寻。

  半崖凹处,稀稀地挂起数十条细瀑,下面一个方潭,大约数十亩,潭心有一座小孤峰,高才二十来丈,方圆数亩。这峰孤峙水中,上面怪石嗟峨,玲珑剔透,四面都是清波索绕,无所攀附,越显得幽奇灵秀。峰腰半上层一个高有丈许的石洞,洞前还有一根丈许高的平顶石柱,柱上吓然是绿袍老祖。

  此妖孽秉承卑残贱妇媚奉畜牲而生,具有两个元神。因那畜牲有念羡慕人身,培养那卑弱的人身元神作第一元神,压下那畜性的元神,屈成玄牝珠藏入脑袋中,是以拷栳般大。人身残躯被斩,兽性抬头,神通比被斩前更广大如意,只是缺乏身子,无从施威。对阴魔的侵入,虽无形影,已有所觉,立即隐去身形,发动洞内阴风。阴风寒极刺骨,阴魔气化的法身无骨可刺,依然同息同流,挑衅着绿袍老祖,待西方野魔来临,再从中撩拨,苟能两败俱伤,玄牝珠及魔火火种即成囊中之物。

  西方野魔循声而到,借遁升上了那座小峰。阴魔故意稍现形迹,冲击绿袍老祖後,才飘闪入妖僧身背。妖僧但见洞中起了一阵阴风,立刻伸手不见五指,只见里面黑沉沉有两点绿光闪动,心虚怯下大喝道:“你是什麽怪物,还不现身出洞,以免自取灭亡!”

  忽听那怪声说道:“你不要害怕,我决不伤你。我见你也是一个残废,只要对我有好心,我便能帮你的大忙;如若不然,你今天休想活命。”

  西方野魔才遭惨败,又受奚落,不由怒火上升,大骂:“无知怪物,竟敢口出狂言。速速说出尔的来历,饶尔不死!”

  言还未了,阴风顿止,依旧光明。西方野魔再看洞中,两点绿光已不知去向,还疑怪物被他几句话吓退。猛觉脑後有人吹了一口凉气,把西方野魔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并无一人。及至回身朝着洞口,脖颈上又觉有人吹了一口凉气,触鼻还带腥味。将身纵到旁边,以免腹背受敌。忽听吱吱一声怪笑,说道:“我把你这残废,我不早对你说不伤你麽,这般惊慌则甚?我在这石柱上哩,要害你时,你有八条命也没有了。”

  森林法则虽是强存弱亡,但狮虎称王也只是稍胜他兽,弱小的如蚂蚁则以团结分工,功击强者的弱点以取胜求存。有了分工协力,就必需有制度维系,才有人类的社会的构思。

  绿袍老祖新败之馀,兼之有求於人,不得不敛起凶残本性。西方野魔回头一看,见洞口石柱上端端正正摆着小半截身躯和一个拷栳大的人脑袋,头发胡须绞作一团,好似乱草窝一般,两只眼睛发出碧绿色的光芒。头颈下面虽有小半截身子,却是细得可怜,与那脑袋太不相称。左手只剩有半截臂膀,右手却像个鸟爪。咧着一张阔嘴,冲着西方野魔似笑非笑,神气狰狞,难看已极。西方野魔已知怪物不大好惹,强忍怒气说道:“你是人是怪?为何落得这般形象?还活着有何趣味?”

  那怪物闻言,好似有些动怒,两道紫眉往上一耸,头发胡须根根直竖起来,似刺一般,同时两眼圆睁,绿光闪闪,益发显得怕人。倏地又了怒容,一声惨笑,说道:“你我大哥莫说二哥,两人都差不多。看你还不是新近吃了人家的大亏,才落得这般光景麽?你我同在难中,帮别人即是帮自己。你如能先帮我一个小忙,日後你便有无穷享受。你意如何?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的来历,可是我一说出,你如不帮我的忙,你就不用打算走了。”

  西方野魔见怪物口气甚大,摸不清他的路数,一面暗中戒备,一面答道:“只要将来历说出,如果事在可行,就成全你也无不可。如果你意存奸诈,休怪我无情毒手,让你知道我西方野魔雅各达也不是好惹的。”

  这妖僧新遭挫败,心胆皆寒,不再是凶悍蛮横,动辄出手,先报名壮胆,这把火烧不起来了。那怪物惊呼道:“你就是毒龙尊者的同门西方野魔麽?闻得你法术通玄,能放千丈魔火,怎麽会落得如此狼狈?”

  西方野魔怒道:“你先莫问我的事,且说你是什麽东西变化的吧。”

  那怪物也是凶威尽敛,竟能容忍至此,说道:“道友休要出口伤人。我也不是无名之辈,百蛮山阴风洞绿袍老祖便是。去年成都慈云寺被静虚贼道腰斩。我门下大弟子独臂韦护辛辰子从阴风洞赶到,将我救到此地。他救我,并不是因为我是他师父,安什麽好心,而是看中了我那粒珠子。趁我不防,在我的伤处给我刺了十几下魔针。这个山峰名叫玉影峰。这洞是个泉眼,里面阴风刺骨,难受已极。我二弟子紫金刚龙灵知道我有第二元神,既然上半截尸身不见,又知恶徒辛辰子与我是先後脚到的慈云寺,必会对他起了疑心。这恶徒见众人词色不对,恐久後败露,到底众寡不敌,特地赶回来,限我十日内将珠献出。期满不献,便用极厉害的阴火,将我化成飞灰,以除後患。这山是多少穷山恶岭当中一个温谷,亘古少人行迹,仙凡都走不到此。他更用我传他的厉害法术阴魔网将这山峰封锁,无论本领多大的人,能生入不能生出,他还嫌不足,又在崖上挂起魔泉幡,以防我运用元神逃走。你看见崖上数十道细瀑,便是此幡幻景。我失却了金蚕蛊和修罗幡,第一元神被斩,不能制他,明知无人前来救我,也不能不作万一之想。

  我在洞中借着山谷回音大喊,连喊了八九日,天幸将道友引来,想是活该他恶贯满盈,该我脱难报仇了。”

  西方野魔一听是南派魔教中的祖师绿袍老祖,大吃一惊,也久有耳闻那独臂韦护辛辰子的厉害,不亚於绿袍老祖。为难了好一会,才行答道:“想不到道友便是绿袍老祖,适才多有失敬。以道友这麽大法力,尚且受制於令高徒。我今日遇见几个无名小辈,闹得法宝尽失。万一敌令徒不过,岂不两败俱伤?”

  绿袍老祖道:“道友既能遁上这个山峰,便能救我,只问你有无诚心。既来了,也走不得了。道友要想走,那旁现有树林,何不用法术推动以为替身,试试看。”

  西方野魔是惊弓之鸟,见绿袍老祖说得如此慎重,倒也不敢大意,果然拨起一根小树,口中念念有词,喝一声:“起!”

  那树便似有人在後推动,直往潭上飞去。眼看要飞出峰外,忽听下面一阵怪叫,接着天昏地暗,峰後壁上飞起数十条白龙,张牙舞爪,从阴云中飞向峰前。

  一霎时烈火飞扬,洪水高涌,山摇地转。西方野魔,立足不定,眼看那数十条白龙快要飞到峰上,一团绿阴阴的东西从石柱旁边飞起,与那数十条白龙照面。一会工夫,水火狂浪全都消灭,天气依旧清明。那株树业已不见丝毫踪影。

  绿袍老祖半截身躯斜倚在洞旁石壁上,和死去了一般。西方野魔不由暗喊惭愧。看辛辰子所用的法术,分明是魔教中的厉害妖法地水火风。那数十条白龙般的东西,更不知路数同破法。西方野魔心想如果自己紫金钵盂未破,还可抵敌,後悔不该大意误入罗网,恐怕真要难以脱身也说不定。正在沉思,忽见绿袍老祖身躯转动。不一会,绿袍老祖微微呻吟了一下,活醒转来,说道:“道友大概也知道这个业障的厉害了吧,若非道友用替身试探,我又将元神飞出抵挡,且难讨公道呢。”

  西方野魔含愧答道:“适才见道友本领仍是高强,何以还是不能脱身,须要借助他人呢?”

  绿袍老祖道:“道友却不知他在我身上伤口处同前後心上插了八根魔针。这魔针乃子母铁炼就,名为九子母元阳针。八根子针插在我身上,一根母针却用法术镇在这平顶石柱之下。如不先将母针取去,无论我元神飞遁何方,只须对着母针念诵咒语,我便周身发火,如同千百条毒虫钻咬难过。因为我身有子针,动那母针不得,只好在此度日如年般苦挨。只须有人代我将母针取出毁掉,八根子针便失了效用。我再将元神护着道友,就可一同逃出罗网了。”

  西方野魔闻言,暗想:“久闻这厮师徒多人,无一个不是心肠歹毒,莫要中了他的暗算?既然子母针如此厉害,我只须将针收为己有,便不愁他不为我用,我何不如此如此?”

  主意想好,便问那母针如何取法。绿袍老祖道:“要取那针不难。并非我以小人之心度你,只因我自己得意徒弟尚且对我如此,道友尚是初会,莫要我情急乱投医,又中了别人圈套。道友如真愿救我,你我均须对天盟誓,彼此都省了许多防范之心。道友以为如何?”

  不敢信人,还是要信,盟誓旦旦,还是免不了防范之心。但与狐狼为群,防范得了吗?所以选择环境,比治疗更重要。你选人也要人肯选你,才能成群。本质不同,难有共识,成群也磨擦多多,就是物以类聚的规律,聚了那一类,就有着甚麽的後果,也成就了玄学基础:数有前定!

  西方野魔闻言,暗骂:“好一个奸猾之徒!”

  略一沉吟,便答道:“我实真心相救,道友既然多疑如此,我若心存叵测,死於乱箭之下。”

  绿袍老祖闻言大喜,也盟誓说:“我如恩将仇报,仍死在第二恶徒之手。”

  盟誓又如何,二人心中也是各有打算,都是忽略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自己把盟誓当食生菜:贪口爽;却信人家是弱智的。不过仙凡两界真的有这多弱智,才有偌多的伪君子,真的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绿袍老祖发完了誓,一字一句地先传了咒语,说是先将母针收到後,才可取那八根子针,再传西方野魔破针之法。西方野魔哪知就里,当下依言行事,一挥禅杖先将石柱打倒,柱底下便现出一面大幡,上面画有符,符下面埋着一根一寸九分长光彩夺目的铁针。西方野魔知道是个宝贝,忙念口诵魔教护身神咒,伸手捏着针头轻轻拨起,往上一提。那针便粘在手上,发出绿阴阴的火光,烫得手痛欲裂,丢又丢不掉。西方野魔先前取针时,见绿袍老祖嘴皮不住喃喃颤动,却哪里知道这火是绿袍老祖闹的玄虚,只痛得乱嚷乱跳。绿袍老祖冷冷地说道:“你还不将针尖对着我念咒,要等火将你烧死麽?”

  西方野魔疼得也不暇寻思,忙着咬牙负痛,将针对着绿袍老祖,口诵传的咒语。果然才一念诵,火便停止。那咒语颇长,稍一停念,针上又发出火光。西方野魔不敢怠慢,一口气将咒念完。他念时,见绿袍老祖舞着一条细长鸟爪似的臂膀,也在那里念念有词,脸上神气也带着苦痛。等到西方野魔刚一念完,八道细长黄烟从绿袍老祖身上飞出,西方野魔手手上的针也发出一溜绿火脱手飞去,与那八道细长黄烟碰个正着。忽然一阵奇腥过去,登时烟消火灭。绿袍老祖狞笑道:“九子母元阳针一破,就是业障回来,我也不愁不能脱身了。”

  说罢,朝天挥舞着一条长臂,又是一阵怪笑,好似快乐极了的神气。西方野魔忿忿说道:“照你这一说,那针已被你破了,你先前为何不说实话?”

  绿袍老祖闻言,带着不屑神气答道:“不错,我已将针破了。实对你说,此针子母不能相见,子针在我身上,我若亲取子针,便要与针同归於尽。适才见你举棋不定,恐你另生异心,如将真正取针之法宝传了你,此宝不灭,早晚必为我害。所以我只使九针相撞,自然同时消灭,无须再烦你去毁掉它了。我只为此针所苦,没有母针不能去收子针,我自己又不能亲自去取那母针,须假手外人,因此多加一番小心,倒害你又受一点小苦了。”

  棋差一着,绑手绑脚,但精神心血消耗了在小圈子内的内讧,成得甚事!

  西方野魔见上了绿袍老祖的大当,还受他奚落,好不忿恨,知道敌他不过,只得强忍在心。勉强笑答道:“道友实是多疑,我并无别意。如今你我该离开此地了吧?”

  绿袍老祖道:“可惜我暂时不能报仇,总有一天将他生生嚼碎,连骨渣子也咽了下去,才可消恨呢!”

  说罢,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一口白森森的怪牙,将牙错得山响。西方野魔由恨生怕。绿袍老祖对着洞中念了一会儿咒语,挥着长臂,叫西方野魔将他半截身躯抱起,便见一团绿光将二妖孽包围,立刻如腾云驾雾一般下了高峰,水火白龙一齐拥来。那团绿光上下翻滚了好一会,才得落地。猛听涛声震耳,山崖上数十道细瀑不知去向,反挂起一片数十丈长、八九丈宽的大瀑布,如玉龙夭矫,从天半飞落下来。西方野魔知辛辰子厉害,寻思脱身,试探的问,是否要送他回山。

  绿袍老祖道:“我落得这般光景,皆因毒龙尊者而起。他炼有一种接骨金丹,於我大是有用,连你也能将残废变成完人,岂不是好?”

  西方野魔当初原与毒龙尊者同师学道,本领虽不如毒龙尊者,但是仗有魔火、金盂,生平少遇敌手,有一时瑜亮之称。只因性情褊忌,一味自私,不肯与毒龙尊者联合,居心想将雪魂珠得到手中,另行创立门户。不想遇见几个不知名的少年女子,失宝伤身。想到自己势盛时不去看望毒龙尊者,如今失意,前去求人,未免难堪。绿袍老祖素来专断,见西方野魔沉吟不语,好生不快,狞笑一声,说道:“我素来说到做到,念你帮了我一次忙,才给你说一条明路,怎麽不知好歹?实对你说,适才你代我取针之时,我看出你有许多可疑之处。如果我的猜想不差,非教你应誓不可。在我未察明以前,你须一步也不能离开。我既说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如若不然,教你知我的厉害!”

  这一番蛮横不近人情的话,慢说是西方野魔,无论谁听了也要生气。无奈西方野魔新遭惨败,又久闻绿袍老祖凶名,加上适才眼见破针以後,运用元神满空飞舞,将辛辰子设下的法术法宝破个净尽,已然尝了味道。虽然论本领,纵然抵敌不过,要想逃走,却非不可能。只是自己平素就是孤立无援的,正想拉拢几个帮手,作日後报仇之计,如何反树强敌?而且也想向毒龙尊者讨取接骨金丹,接续断臂。想来想去,还是暂时忍辱为是。便强作笑容,对绿袍老祖说道:“我并非是不陪你去,实因毒龙尊者是我师兄,平素感情不睦,深恐此去遭他轻视,所以迟疑。既然道友要去,我一定奉陪就是。”

  绿袍老祖道:“这有什麽可虑之处?想当初我和他在西灵峰斗法,本准备拼个死活存亡,不料优昙老乞婆想於中取利,被我二人看破,合力迎嫡,优昙老乞婆才行退去,因此倒化仇为友。要论他的本领,他如何是我的敌手?上次慈云寺他不该取巧,自己不敢前去,却教我去上这大当。我正要寻他算帐,你随我去,他敢说个不字,日後我自会要他好看。”

  忽听呼呼风响,尘沙大起。西方野魔见绿袍老祖面带惊慌,也着了忙。刚将绿袍老祖抱起,东南角上一片乌云黑雾,带起滚滚狂风,如同饥鹰掠翅般,已投向那座山峰上面。绿袍老祖知道此时遁走,必被辛辰子觉察追赶,自己替身尚未寻到,半截身躯还要靠人抱持,对敌时有许多吃亏的地方,西方野魔又非来人敌手。事在紧急,绿袍老祖忙低声告西方野魔不要出声,伸出那一只鸟爪般长臂,朝地上一画,口中念念有词,连自己带西方野魔俱都隐去。

  那小峰上已落下一个妖人,身躯生得瘦长,左臂业已断去,衣衫只有一只袖子,露出半截又细又长又瘦的手臂,手上拿着一面小幡和一把三尖两刃的妖魔血刀,发出闪闪暗红光亮。刀是红发老祖镇山之宝,化血神刀,人便是绿袍老祖大弟子恶徒辛辰子。

  辛辰子落地便知有异,看到细瀑不流,石柱折断,愈加忿怒,仰天长啸了一声,声如枭嗥,震动林樾,极为凄厉难听。随即跑到绿袍老祖先前藏身的洞口。

  忽从洞内飞起两三道蓝晶晶的飞丝,来得比箭还疾。辛辰子骤不及防,脸上好似着了一下,怪啸了一声,化成一溜绿火,疾如电闪般避到旁边。从身上取出一样东西,发出五颜六色的火花,飞上去将那几道蓝丝围住。等到火花被辛辰子收回,蓝丝已失了踪迹。辛辰子又暴跳了一阵,飞起空中,四外寻找踪迹。不一会,跳到这面坡来,用鼻一路闻嗅,一路找寻。

  西方野魔才看出辛辰子面貌狰狞,生得十分凶恶,长脸上瘦骨磷峋,形如骷髅,白灰灰地通没丝毫血色,已被碧血针刺瞎一目,浑身上下似有烟雾笼罩,口中不住地喃喃念咒,不时用刀往四处乱刺山石树木,着上便是一溜红火。

  阴魔挑不起绿袍老祖与西方野魔火拼,估道魔火玄珠两落空,及见绿袍老祖惧怕辛辰子,鸟爪般的手将西方野魔捏得臂上奇痛彻骨,冷汗如雨,强忍痛楚,希望重燃,於二妖孽身後幻出绿袍老祖的蜃影,隐隐闪亮着两点绿光。辛辰子受诱,渐走渐近。西方野魔心中一惊,略一转动,即觉着臂上奇痛彻骨,被是绿袍老祖鸟爪般的手捏了一下。辛辰子业已走到二妖孽身旁,手上的刀正要往绿袍老祖头上刺到。忽听山峰上面起了一种怪声,那辛辰子听了,张开大口,把牙一错,带着满脸怒容,猛一回头,驾起烟雾,往山峰便纵。身子还未落在峰上,忽从洞内飞起一团绿影,破空而去。

  原来绿袍老祖见辛辰子拿的那一把妖魔血刀,乃是红发老祖镇山之宝,好不厉害,不知怎地会被他得到手中。细思此时若要报仇,除非与他同归於尽,未免不值。就是现在将他弄死,也大便宜了他。还想回山炼了法宝,将他擒到後,细细磨折他个几十年,才将他身体灵魂化成灰烟。因见他越走越近身前,才暗诵魔咒,将洞中昔日准备万一之用的替身催动,将他引走。辛辰子大叫一声,随後便着那团绿影,飞向东南方云天之中,转眼不见。猛听绿袍老祖喊一声:“快走”

  二个妖孽身子已被一团绿光围绕,直往红鬼谷飞去。

  阴魔知辛辰子为绿袍老祖在洞内布下的替身所惑,思量他受愚不会太久,还存一丝希望,就闪着幻影,追随二妖孽遁光之後,约有个把时辰,同到了喜马拉雅山红鬼谷外落下。

  这红鬼谷有千百雪山围绕,亘古人踪罕到。忽然东方一朵红云如飞而至,眨眨眼入谷内去了。绿袍老祖道:“毒龙尊者真是机灵鬼,竟将我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东方魔鬼祖师五鬼天王请来。若能得他帮忙,不难寻李静虚贼道报仇了。”

  这五鬼天王自从开元寺和优昙大师、白谷逸夫妻斗法败了以後,知道普天之下,能的的人尚多,决意撇了门人妻子,独个儿跑到阿尔卑斯高峰绝顶上,炼成一柄魔火金幢同白骨锁心锤。这魔火金幢只有那藏在千百雪山中间的盘古冰层之下的雪魂珠能破。

  绿袍老祖言还未了,又听一阵破空声音,云中飞来两道黄光,到了谷口落下。忽听绿袍老祖一声怪笑,一阵阴风起处,绿烟黑雾中现出一只丈许方圆的大手,直往来人身後抓去。绿袍老祖知道来此的人俱都与毒龙尊者有点渊源,只是一则爱吃人的心血,这几月没动荤,才脱罗网,故态复萌。二则也是特意让谷内毒龙尊者得信出来将他接进去。

  阴魔从黄光看出是魔教系列,修为不及绿袍老祖,也是佼佼人物,定是那个魔头的弟子。见这绿袍老祖挑衅,正好弄个大风波。无相法身比绿袍老祖的元神大手更快,阻在两道黄光前头。刹那的阻滞,一道黄光已被大手抓去。刚听一声惨叫,忽见适才那朵红云较前还疾,从谷内又飞了出来,厉声说道:“手下留人,尚和阳来也!”

  红云落地,现出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子,满身俱是红云烟雾围绕。一张红脸圆如满月,浓眉立目,大鼻阔口。穿一件红短衫,赤着一双红脚,颈上挂着两串纸钱同一串骷髅骨念珠。一手执着一面金幢,一手执着一个五老锤,锤头是五个骷髅攒在一起做成,连锤柄约有四尺,是五鬼天王尚和阳,厉声说道:“你这老不死的残废!哪里不好寻人享用,却跑在朋友门口作怪,伤的又是我们的後辈。我若来迟一步,日後见了鸠盘婆怎好意思?快些随我到里面去,不少你的吃喝。还要在此作怪,莫怨我手下无情了。”

  绿袍老祖哈哈笑道:“好一个不识羞的小红贼!我寻你多年,打听不出你的下落,以为你已被优昙老乞婆害了,不想你还在人世。那毒龙存心赚我,害我差点在慈云寺吃李静虚贼道伤了性命。既知我上半截身躯飞去,就该寻找我的下落,才是对朋友的道理。因他置之不理,害我受了恶徒辛辰子许多活罪,今日特意来寻他算帐,打算先在他家门口扫扫他的脸皮,就便吃一顿点心。你这样气势汹汹的,不过是欺我成了残废,谁还怕你不成?”

  先前黄光中现出的人,原是两个女子,一个已被绿袍老祖大手抓到,未及张口去咬,被尚和阳夺了去。二女是女魔鸠盘婆的门下弟子金姝、银姝。因鸠盘婆接了毒龙尊者请柬,知道自己也是劫数中人,总想设法避免,不愿前来染这浑水,又不便开罪朋友,便派金妹、银妹二人到来应卯,相机行事。不想刚飞到谷口,银姝险些做了绿袍老祖口内之食。

  二姝等尚和阳和绿袍老祖谈完了话,先向尚和阳道谢救命之恩。然後说道:“家师接了毒龙尊者请柬,因有事在身,特命弟子等先来听命。原以为到了红鬼谷口,在毒龙尊者仙府左近,还愁有人欺负不成?自不小心,险些送了一条小命。可见我师徒道行浅薄,不堪任使,再留此地,早晚也是丢人现眼。好在毒龙尊者此次约请的能人甚多,用弟子等不着;再者弟子也无颜进去。求师伯转致毒龙尊者,代弟子师徒告罪。弟子等回山,如不洗却今朝耻辱,不便前去拜见。恕弟子等放肆,不进去了。”

  绿袍老祖听她二女言语尖刻,心中大怒,又将元神化成大手抓去。金姝、银姝早已防备,未容他抓到,抢着把话说完,双双将脚一顿,一道黄烟过处,踪迹不见。尚和阳哈哈大笑道:“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绿贼早晚留神鸠盘婆寻你算帐吧。”

  绿袍老祖二次未将人抓着,枉自树了一个强敌,又听尚和阳如此说法,心中好生忿怒。只因尚有求人之处,不得不强忍心头,勉强说道:“我纵横二三百年,从不怕与哪个作对。鸠盘老乞婆恨我,又奈我何?”

  如此凶魔,成事不足,坏事有馀,合该青螺宫倒楣,才败在几个新进手上。

  忽然一道黄烟在地下冒起,烟散处现出一个蛮僧打扮的人,正是滇西派长教毒龙尊者。绿袍老祖一见是他,不由心头火起,骂一声:“你这孽龙害得我好苦!”

  张开大手,便要抓去。尚和阳忙伸左手,举起白骨锤迎风一晃,发出一团愁烟惨雾,鬼哭啾啾,锤头一齐变活,各伸大口,露出满嘴白牙,往外直喷黑烟,拦住绿袍老祖,骂道:“你这绿贼生来就是这麽小气,一味卖弄你那点玄虚。既知峨眉厉害,当初就不该去;去吃了亏,不怪自己本领不济,却来怪人,亏你不羞,还好意思!有我尚和阳在此,连西方道友也算上,从今日起,我等四人应该联成一气,互相帮忙,誓同生死,图报昔日之仇。免得人单势孤,受人欺侮。你二人的伤处,自有我和毒龙道友觅有根基的替身,用法力与你们接骨还原。再若不听我言,像适才对待鸠门下那般任性妄为,休怨我尚和阳不讲情面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谁也不会甘愿放弃既得的利益。苟无强力背境,就能舌灿莲花,也是枉然。所以弱国无外交,只能听命行事。

  绿袍老祖闻言虽然不快,一则尚和阳同毒龙尊者交情比自己深厚,两人均非易与,适才原是先与毒龙尊者来一个下马威,并非成心拼命;二则自己正有利用他之处,他所说之言也未尝不合自己心意,乐得借此收场。西方野魔已上前先与毒龙尊者见礼,毒龙尊者为表示歉意,亲自抱了绿袍老祖在前引路。

  毒龙尊者移居红鬼谷不久,谷内山石土地一片通红。入内二十馀里,才见前面黄雾红尘中隐隐现出一座洞府,洞门前立着四个身材高大的持戈魔士。那洞原是晶玉结成,又加毒龙尊者用法术极力经营点缀,到处金珞璎花,珠光宝气,衬着四外晶莹洞壁,宛然身入琉璃世界。耳听一阵金钟响处,洞内走出一排十二个妙龄赤身魔女,各持舞羽法器,俯伏迎了出来。

  阴魔心眼透视,看出魔女内蕴魔障,知是轩辕老怪渗入毒龙尊者的卧底,专长狐媚惑心之术,任他是”孤臣孽子〔也在”一杯水〔淫功下变节请降。万恶淫为首,如山洪下冲,防拦越力,其害越烈。要破魔教,必需更是恶暴,攻其极坚,才能以暴制暴。既无恶甚於淫,当以淫制淫,由这十二个妙龄赤身魔女入手,拆散魔教根基。可惜事与愿遗,时不与我,那留存英琼体内的真气,传来英琼再度中毒,与真气互相排斥。

  第三十一节虐淫奸女

  原来英琼、若兰在鬼风谷所中的魔火之毒并不强劲,经灵云灌了妙一夫人赐的灵丹下去,英琼因资禀异乎寻常,首先面皮转了红润,若兰面色也逐渐还原。只是精神困惫,周身仍是疼痛。众人商议共聚邓八姑的玄冰谷,便请紫玲姊妹先回大乌拉带吴文琪、红珠司徒平及四童到同返玄冰谷相会。英琼、若兰尚不便御剑飞行,由神载了,低飞缓行,往峰下飞,不去受雪山上空的罡风。灵云姊弟与朱文、轻云四人,着一人轮番在神身後护送,馀下三人在天空飞行。刚刚走离峰脚不远,到了一个岔路口,遥望紫玲等人刚从大乌拉来路现出身形,猛见另一通玄冰谷的路上走着成都漏网的瘟神庙方丈俞德,随同着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清秀的白脸道士,从峰下斜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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