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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节卧云淫毒

  哀牢山中最高之处乃前古火山所崩陷出的一片广大隐秘盆地,深藏山凹。怪鸟狺降下处生长着一片茂林。林边尽是岩耸立,巍峨嵯,无路下岭。林下数百株矮树,高仅如人,绿叶茂密,甚是鲜肥,结有金色果子,样似枇杷,深藏密叶之中。差不多每一片叶根上总生着两三枚,全被大逾人掌的密叶遮住。估计数百株树,毒果何止千万。阴魔甄济先天真气扫瞄处,觉得林中果子其毒无比,但毒中竟含有转化体质力的功效,与毒力相依共存,皆从地下火山毒灰积聚处吸收过来。

  果树旁边的一条小谷径,极其迂曲隐秘,为深草所掩,有三二里路。尽头处是万松崖绝壁下,迎面峭壁千寻,矗天直上,危崖倚天,仰观落帽,四外草树丛杂,荆榛匝地,近壁数十丈,草高没人,直不似平日有人行过。崖左万松杂沓,灌木盘郁,挺生於石罅崖隙之间,满壁皆是,蟠屈郁伸,轮磅礴,恍如千百龙,盘壁凭崖,怒欲飞舞。更有葛萝蔓,寄生苍鳞铁干之上,尽是万缕千条,累累下垂。离地面两丈高下,有一条极窄的夹壁缝隙,掩蔽其间。藓厚密,一线天光,时复隐晦,景象既极阴森,途径又复曲折,深约百丈。夹壁走完,是不为世人知悉的卧云村境。

  卧云村所处的山顶盆地,僻处万山深谷之中,地面比山外要低下好几十丈,四外山形都崩成了百丈的断崖,将此村团团围住,地势险僻,内外隔绝,成了一个长圆形的天生屏障。这层崖蔽障,外观俱是赤崖若屏,矗天直上,形势丑恶,寸草不生,便是猿鸟也难攀援飞渡。外出的通路只有一条地下水道,水面相隔洞顶之最底处只有尺许上下,水流甚急,遇到山水涨发之时,直非凡人所能进出。

  由水出的洞口逆水舟行,沿途石笋钟乳,端尖森若悬剑,锋利非常,叁差错落,有七八里路之遥才直达绝壑下,卧云村侧的落梅涧。此外村中还有一条翻过山背通往琵琶垄的山径,却是危绝,须要攀崖缒磴而上,只有几个武功最好的能手能够攀渡。

  吴鸿带领阴魔甄济攀进林边一个掩藏在嵯峭壁中的隐蔽山洞内。洞中春色弥漫,已有一个绝色美女,赤裸裸的一丝不挂,淫荡得春色无边,但也狼狈不堪。乌黑光润的头发蓬乱的披散上酡红了的脸颊,红似烈火,闭着眼,咬着牙,忍受着浓冽的饥渴春情。鼻翼翳张,红唇开半,吐着火热的气息。难过得延颈後仰,衬托的胸前美乳双峰更加突出,高翘胸前,显得更滚圆胀实。莹白雪滑的肌肤呈现娇艳的酡红,透出了情欲兴奋。突出的三围曲线直是淫荡天生,收成那麽纤细的小蛮腰,不堪盈手握。平滑的肚皮、深深的脐眼俱都起伏不停,波动着那黝黑茸茸的一大片阴毛林,显示出她的性欲非常旺盛。

  狼忙的玉手一边压上深深乳沟,揉捏乳蒂;一边持着水滑漉漉的形玉棒,重重地插入挪动,再挪动,拖出来,插进去,再拖出来,再插进去,像发狂似的不停套弄,动作越来越快,越滑越深入,插得穴中的骚水,由棒身与被其硬迫分的阴唇之间,激射出多条水柱。窿虽是流水滚漫,但对她的淫欲烈火而言,简直无济於事。沉重「唔!唔!」苦闷哼声,道尽这是一个性欲特别旺盛的妇人。她太需要男人了!久候不安,欲火炽盛地煎熬着她,形玉棒无真的一氧化氮,越自渎越使淫火越旺,心中如油煎般的难受,身体彷佛被地狱的火焰燃烧,灵魂被炼火煎熬。

  这欲火奇炽的淫妇就是接替的对像,吴鸿的表姐欧阳霜。欧阳霜原是此间卧云村村主萧家世仆。萧氏一族从玉叟冬隐居在此,已历三世。先隐在一个山谷里面住了数年,村少主萧逸无心中发现这水洞,便联合十几个戚眷同门,逆流往探,俱为水中大石、钟乳所阻,不得穷源。萧逸为人最有心,换了入水衣靠,泅行而入,居然通过,寻到这一片险僻幽奇的世外桃源,与世隔绝。除却天仙由空中飞过,可以下瞩,否则踏遍四外山头,也难看见。

  欧阳霜之父欧阳宏,从小就跟主人当书童。当年追随上代主人出猎,路遇大队狼群,吃锐齿划破了左臂皮,中毒颇深。第四天夜里,便即毒发身死。临终泣请主人照看孤女,求在诸少主人中,有收之为妾婢。当时欧阳霜年已十三,主人知她太野性,非家道之福,便转送往胞妹家中暂住。可惜萧逸自幼与她耳鬓厮磨,已经有了苟且关系。萧父却要给他定婚,意中所属乃是萧逸的表姊黄碗秋。欧阳霜便寄居在她家内。二女一般绝艳,可是当时前明门第之见已成积习,黄碗秋自料门当户对,非我而谁。无奈萧逸思欲兼容并蓄,又难於开口,竟拖延下去。

  忽然其老年祖母病死。跟着萧父一夕微醉之後,忽又无疾而终。

  这日正是萧逸正位村主的吉期。因年老多病的黄母,也是萧逸姑母,与经卷药炉常相厮守,不轻出门,黄畹秋便独自往村中会场上观礼致贺。萧逸见畹秋不带心头爱宠同临,心中不快。畹秋几曾受过这等无趣?正没好气。挨到礼成,席也不入,便要崔文和和三五个同辈姊妹兄弟,同往後村近崖一带猎雉行乐。凑巧前脚刚走,就是黄母便命丫鬟来召唤萧逸。

  原来黄母竟於此时得知娘家侄儿的心中人竟是一介奴婢,怒火头上,一时负气,说要为欧阳霜作主。欧阳霜只管每次萧逸借故前来盘桓,於人前相见,都冷如冰霜,淡然相对,内里却是暗传消息,频频幽会,密室偷欢,心头上更窥觊村主夫人名位,得此机缘真是再好不过。百年良机,稍纵即逝,脸皮万万薄不得,立时跪倒,口称自己寒微孤苦,听凭老夫人作主。黄母也是刚愎自用,一心只想借此挖苦萧逸一场,命人去唤萧逸前来。

  村中随萧家归隐的众老人,多是马屁精,经族中精通推算星命的四老太爷顽叟,算出全村他年必有凶灾,只有萧逸正授村长的当日有红鸾天喜星动,才能化险为夷,更是起哄,无不同声支持萧逸未娶妻,先纳妾,就着现成灯彩,即时添办举行。一时锣鼓喧天,与黄畹秋同行诸少年男女都一窝蜂都赶了去观礼。

  独有黄畹秋留在後村,倚坐危石,蹈蹈凉凉,心中百感俱生,真说不出是酸是辣是苦,伤心至极,忍不住眼皮一酸,泪珠儿似泉涌一般,扑簌簌落将下来。

  本当人已走尽,不料身後竟还站着那被素常憎为俗物的崔文和。知心迹必被看破,气一馁,心便软了好些,竟然抽抽噎噎,哽哽咽咽,低声哭了起来。崔文和也是萧、黄二家表亲,论人品本非庸俗一流,加以天生情种,心思甚细,苦恋黄畹秋已非朝夕。可是畹秋志大心高,心切村主夫人名位,自然看他不起,从不假以颜色。崔文和以萧逸这珠玉在前,自料无望,并不因此灰心,虽受尽白眼,仍是一味殷勤,此时哪能不喜出望外。一条哭丧计,果然将畹秋芳心打动。畹秋刚烈,不甘下嫁花心人,於是与崔文和联成姻眷。

  这样一来,崔文和得人得不到心,终於郁郁而终。馀外三个当事人的心上都是梗梗於怀。萧逸失去一矢双之愿,迁怒欧阳霜,不肯扶正。欧阳霜因此迁怒黄畹秋。黄畹秋嫁夫非是真正相爱,一任夫婿如何温存体贴,心中终觉是缺欠了村主夫人之尊,不为无憾,怨毒种在欧阳霜身上。大家都是貌合神离。

  在头年,畹秋先育有一个女儿,名崔瑶仙。第二年,欧阳霜有了身孕,一胎双生,男女各一,名为萧玮、萧玢。

  龙凤胎非常罕见,因不是像胎的从细胞分裂而成,无孪生的高度相似。其中一个成因是:不同一个卵子。先一个卵子受精後,因事後落胎药物的影响,或其他原因致冬眠,其後受下一个受精卵子所带动,一同生长。另一个成因是:卵子受精後被另一个人的精虫侵入。本来卵子受精後,自生反应,不会再让精虫侵入。只是淫妇分泌旺盛,单一雄无法满足她的性欲,需求轮奸,纳入不同的精虫太多所致。而且受精後的反应,是针对同精囊的精子,对其他精囊的精子却效果甚微,可被攻破障碍。两组精虫的基因必然冲突,卵子被割,先入为主者成雄,迟入者成雌。

  欧阳霜多淫多生,随後又生了一子,取名萧珍。因所奸俱是村人,有黄畹秋暗中清除奸徒,得相安无事过了七年。不料一次出山采办食盐及日用必需之物时,黄畹秋夫妻带回了萧元一家,引出巨变。

  萧元之父萧成捷,与萧逸之父及畹秋之母同胞。当萧祖玉叟冬归隐时,萧成捷功名心盛,不肯同隐。过了数年,萧成捷便因功高不肯下人,受了上司之嫉,可幸只丢了功名,罢官回去。失势後,不为政敌所容,萧成捷这才意懒心灰,寻访老父家族下落而不得。老死时田产已经荡尽,只留下了一个幼子萧元。村人情薄势利,跟红顶白,萧元难免因贫受谤,为众所中伤,连拾点枯枝,也被讹为盗卖祖坟树木,知到存身不得,只得冒死投奔祖族。乃祖归隐时,暗中留下了讯息给幼孙,可是萧元轻易寻到当时隐居的山谷旧居,族人已迁入卧云村。这日无心中走到卧云村出口的水洞左近,从高崖之上照见崖壁下平空泛出来一只小船,才得相见认亲。

  畹秋心系表亲,执意带回萧氏近支。欧阳霜见之心活,有着武则天的心怀,要以母族驾凌夫族,於这年清明,要将母枢移运来村,与父合葬。千里长途,山川险阻,需要两个适当的人陪同前往。全村本是与世隔绝,从未回原籍祭扫过,萧元夫妻刚从家乡到来,是个轻车熟路,便一同起程。

  萧家一族,已是避地隐居,只需往各茔地悄悄查看祭扫一回,但要祖籍松揪无恙,何苦自找麻烦,修整宗嗣?无奈萧元初到卧云村,未适隐居心怀,对宗嗣先茔执着尚深,望求完美。再涉红尘,才想起族众狡诈势利,不认骨肉,免不了前言难对後语。加上欧阳霜母家单寒,亲丁无多,此时身膺同村主夫人,不想锦衣夜行。

  欧阳霜带来多金,周济亲族,到处受人逢迎敬仰。提起萧元,族人自料积怨已深,更怕回来分夺他们的田业,那还不加油添醋,以讹传讹说尽许多劣迹,务求欧阳霜回村传扬,使萧元不能立足。欧阳霜怀夺鼎之志,才有起柩移葬,自认驾凌村主之行,又岂能容得下夫家近亲。无奈欧阳母家单寒,亲丁无多,缺少助力。只欧阳霜姑母育有两子,一名吴燕,一名吴鸿。因欧阳氏宗人皆已死绝,遂令次子承袭欧阳宗族田产,改名欧阳鸿。

  欧阳鸿年才一十六岁,早已归入鬼老门下,习得采战之术,善观气色,见表姐活色生香,淫入骨髓,只略加挑逗,即烈火燎原。欧阳霜初逢欲海修士,花式层出不穷,得从所未有的高潮,更爱越心肝,要依萧元前例可援,把他带回村去。路上以恋奸情热,故意说魏氏夫妻恩爱,打情骂俏,全不避讳,要躲远些,又说有许多家乡的事要作详谈,自然更恋奸情热,送了奸郎她那精心刺绣,傲视全村的绣花鞋。

  事情无可避免落在同行的萧元夫妻眼中。欧阳霜也不怕他们知道,认为他夫妻为族人所共,有许多闲言在自己手内,看他们在村内的小心翼翼情景,决不敢说闲话,来惹嫌怨。所以全村人都不知欧阳鸿是表弟过继来的。畹秋见她们姊弟亲热,也不虞有他。

  到了腊月,欧阳霜又生了个双胎,依旧子女各一。先出世的男婴名璇,次生的女婴名琏。男婴眉目间颇与欧阳鸿相似。时值上元期近,快要满月,鬼老指挥怪鸟将二子萧玮、萧珍抓来养育,为的就是窥觊那火山毒灰所在的地权,好被吴鸿之血裔萧璇承袭,却错抓了萧玢,就是那个月娇。

  欧阳霜闻悉耗讯,顺势装作苦思成疾。半年来,欧阳鸿差不多整日都在欧阳霜房内。畹秋见状才知有异,但对欧阳鸿却难以如对普通村民般下杀手,便向萧逸游说,以欧阳鸿血气未定,要代他作主择偶,但又一时未有准备为谁个女家求婚,语意显得有些吞吐,只令萧逸暗中留了点心。

  这日畹秋生日,欧阳霜诈病不去。欧阳鸿身为近亲,也不是外人,更不是奴仆,竟也不光临,只萧逸单独一人赴宴。畹秋装作多吃了几杯酒,与萧元妻魏氏相约偕出,亲身往探证奸情。萧逸见寿星缺席,也兴致索然,闷闷早走。行近林外,凑巧畹秋目睹奸情回来,於林中会合,与魏氏私语。萧逸微闻畹秋对魏氏道:“当初回来,你就该对村主实说不是亲骨肉呢?若是早就知道,也不致闹到这地步。不过这事只有你知我知,我连丈夫前都没说过一字。你夫妻如在人前泄漏,她固不能饶你,我也定和你拼命呢。”

  萧逸在树後闻言,方悟畹秋屡次为内弟劝婚之由,大为骇异。当时怒气填胸,几乎急晕倒地。还算是为人深沉,心思细密,强忍悲愤,径直回去,并未发作。欧阳霜多年来都未正妻位,心已怨怼,经萧逸盘问,还自持娇有过人的专长,非他所能替代,反闹意气。萧逸鉴貌辨色,已证实一半,心里气得直抖。只是未拿着真赃前,表面依旧强忍。

  第二日,畹秋要萧逸写两副过年的门对,同入书房。欧阳鸿刚在把玩欧阳霜的旧鞋,忙塞入箱子,未够时间藏好。萧逸以此旧书箱,从未见过,心知有异,把锁扭开。首先入目的,便是欧阳霜昔年自绣,自诩手法精工,认为佳绝,自己也时常把玩,後来穿着回乡,不曾再见的那双旧鞋。欧阳鸿也知事发,诈称腹痛内急,连忙出走,向鬼老汇报。

  萧逸取出那双旧鞋向欧阳霜问罪,欧阳霜也只能死撑,套上萧元妻子魏氏头上,说已命她丢去。魏氏一家为同堂至亲,继承村主之位,排名仅次於萧逸二子,岂是佣仆之流,为她丢废物的吗?而且旧鞋虽旧,却是心血精品,岂是旧之即弃之物?

  图穷匕现,萧逸身手竟然制裁不了一个家仆,拖到萧珍放学抱着小弟妹回来。欧阳霜知丈夫顾恤儿女,索性把两个儿女一搂,猩猩作态。欧阳鸿这时才走了进来。欧阳霜知萧逸欲施辣手,更不知欧阳鸿深浅,却以奸夫性命为重,将乃夫从身後将他左臂筋骨一错,放欧阳鸿飞身往外纵去。

  床上两小兄妹吓得倒在乃母身上,抱头大哭不止。欧阳霜还存万一希望,知小孩容易混蒙。两小兄妹两岁不到,尚未断奶。欧阳霜两手一边一个,搂着那玉雪般的两小儿女,解开衣服,露出雪也似白的蝤蛴玉胸和粉滴酥搓的双乳。着两小兄妹小粉拳抓着柔温香腻的半边奶房,将那粒晕红浅紫的乳头,塞向小口里含着,一则稍解欲火,更欲挑逗萧逸的男性欲念以冲淡怒火。

  萧逸知欧阳霜绝顶聪明,精於做作,倒不如眼不见为乾净,转身出追奸夫,却万料不到欧阳鸿只学了年多的武功,就能从那条只有数名高手能攀越的险径逃了出去。萧逸寻获奸夫不得,回来时却见女仆雷二娘被打倒在地,两小儿将手臂紧紧抱定不放,口里乱哭乱喊,力竭声嘶,嘴皮都发了乌色。外屋一阵风过,听见萧珍哭喊着妈之声,隐隐传来。跟声前往竹林,寻到萧珍倒扑雪里。

  原来萧珍哭得久,竟睡着了。醒来不见了欧阳霜,忙跑到竹园里一看,对面一阵大风夹着一堆大雪打来,一个冷战,倒在地上。耳边好像听见有一个女人口音说道:“痴儿,你母亲在此寻死,被仙人救走了,过几年定要回来的。你爹就来救你,且委屈你受一会冻,应这一难吧。”

  萧逸始终仍未把仙人救走之言信以为真,只是万般无奈而已。畹秋本想饵患於无形,无奈把表弟大大埋怨了一番,却被目为幸灾乐祸。并没想到萧珍日里听欧阳霜再三蛊惑,说萧元夫妇及黄畹秋均非好人,从此不要去理他们。畹秋不曾在意,终於吃了大亏。

  三小兄妹俱都想娘,想至呆呆竟日,连汤水也不沾,致心身交敝,无药可医,萧逸不由长叹一声,昏晕过去。却在回醒时,竟见病倒床上的三个小孩,已病徵尽去,好得出奇的快。听萧珍说道,是忽然有一道电光,从窗外飞进来,屋里就现出一个穿得极破,从未见过的婆婆,说的是前个黑夜将妈救走的那女人的口音。那婆婆随嘴对嘴,朝三个小孩每人嘴里吐了两口香气。萧珍觉得有一股热气,从喉咙里直烫到小肚子底下,立时身上就轻了,头也不晕了。弟弟妹妹也不哑了。萧逸摸了子女脉象,果然复原,也就无话可说。

  光阴易逝,不觉过了好几年。到了那年出事的一天,三个爱儿爱女从学舍回转,泪眼汪汪齐声哭进门来,要见给仙人救去的妈妈。萧逸无奈,於晚间时份,率了子女,去至竹园当年欧阳霜假称自尽之处摆灵,静俟仙人降灵。三小兄妹祝时声泪俱下,哭喊妈妈,甚是凄楚动人。

  这时欧阳霜已道有小成,借看望子女为名,归来为师门种育毒果。因欧阳霜师父郑颠仙准备取那元江水眼中,前古金仙广成子所遗留的金门至宝金船宝库,育养了一只金蛛,须要预储为金蛛吃了增长精力的七禽毒果。这种毒果也只有卧云村後峡谷之中的土地,下蕴奇毒,才适宜种植。也是因这火山奇毒,才有吴鸿混入,仙人解救欧阳霜,导致仙人淫妖角力,争夺村落地权。

  要争地权,欧阳霜就必需挽回村长侍妾身份,就有必要把一切恶名,嫁入畹秋三人头上。古语曰: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更无法与精通道法的术士抗衡。雷二娘被法力弄成神思迷惘,若是低头默祷,被欧阳霜裁以腹语,引起萧逸欲背三小盘问。欧阳霜知腹语起了作用,雷二娘就不可留,弄成死无对证。当萧逸抱了两小兄妹,力逼萧珍,同返卧室安置後,返回竹园中跑去,雷二娘业已被吊在一根高竹竿上。

  畹秋也为仙人事件的真相,约萧元同往窥探,惊见雷二娘在惶骇惊叫中,被提离地,悬在一人来高的竹竿之上。萧元也中了欧阳霜寒气,呆立原处,手脚全不能动。畹秋除背他回家,还有何法?就踏入了欧阳霜为她装设的陷阱。

  萧元中了法毒,被火一逼,由灰白转成猪肝色,一股股凉气由脊梁骨直往上冒,心冷得直痛。勉强颤声震出一个“不”字後,哼声就渐渐越发惨厉。魏氏听出声音有异,刚抬头观看,忽见脑後一股阴风吹来,似灭还明,倏地转成绿色,通体毛发根根欲竖。心方害怕,接着便听畹秋大喝一声“打鬼!”,见畹秋由榻沿纵起,往自己身後扑去。同时萧元也一声惨叫,手足挺直,往後便倒。畹秋不识妖术,还道真的有鬼,扬言要用桃钉钉欧阳霜鬼魂,叫她连鬼也做不安稳,实则有些心惊胆怯。从萧元家中鼓起勇气回去,耳听身後彷佛有人追来,惟恐引鬼入室,竟把鬼当作人待,飞身朝那黑影扑去,伤的竟是自己丈夫文和。

  原来文和本就对畹秋和萧元的行动诡异而起疑,只因畹秋骄纵成性,不容过问,也未把欧阳霜丑事告之。当晚文和於半夜醒来,不见了畹秋,便追去萧元家,遥见畹秋离开,便连忙追上去,在畹秋中了幻法下,惨受重伤。过不两天,文和,萧元相继死去。

  吴鸿也奉鬼老之命,远来勾引欧阳霜,一同匿入那蕴藏火山毒灰在地下的秘洞宣淫纵欲。欧阳霜就因野性,於幼年时,发现此洞,长日远出村外到此留连,吸入毒气,催化肾脏,所以淫荡非常。自学了练气後,激发那存藏於肾中的毒气,催化欲火,求淫之烈远胜当年。吴鸿被欧阳霜欲火焚散妖术,失却真阳,自知败道,痛哭失声,为畹秋所闻。

  畹秋虽不知这秘洞存在,但在孩提时也曾夥同欧阳霜来此地消遣。丧夫後,闷极无聊,来此地散心,撞见奸情幽会,竟还思欲通知表弟萧逸。却不知欧阳霜飞行比她快得多,早已回家蛊惑了三个子女。畹秋才说出“不但表嫂健在,连她那位过继的表弟,也同在一起呢。”便伤在三小兄妹手下。

  贼咬一口,入木三分。雷二娘已死,所裁腹语作为死前在神前自吐供状,说畹秋骗去雷二娘手上的遗书,成了铁证。那天生日往探奸情的事,变成客未散尽,却要主人如此着急别人家事,背客出外,跑到林内挨近人行路旁,鬼鬼祟祟,交头接耳。就不想姑表一家的近亲,岂是别人家事。家丑不出外传,不鬼鬼祟祟,交头接耳,难道可公开宣扬。连在奸夫所居,是萧逸过去的书房,出现了那口旧箱子,也认是三人藏起多年,故意放回来。就不想奸夫见了不见多年的旧物,奸情信物,私情表记,也能不追问,由它留在明显入目之处。既作不速之客,还想不到是不及收藏,被人发现,除了说没有锁匙外,真要神色慌张才行,况且欧阳鸿自恃妖法,何惧之有。再说到畹秋三人只匆匆一看,便即放下,都把眼看别处,竟成疑窦。就不想事主无意公开,还要纠缠不清吗?

  萧逸就是心生成见,认为是魏氏将奉命弃入江中的那双旧鞋,作那谋害栽赃之计,要推出长老拷问魏氏,更要开棺验尸,治畹秋弑夫之罪。畹秋欲辩无从,哇的一声,吐出满口鲜血,就此晕死过去。

  欧阳孀知魏氏的证供重要,不能给她开口,於魏氏清早祭神以後,施法令她失心疯狂,用腹语说出所裁的种种阴谋,并连畹秋用杀手暗算萧元灭口,当晚归途遇鬼误杀亲夫,一一绘影绘声从实吐出。魏氏为法术摆弄,好似凶神附体,力逾虎豹,只要门外一有人过,便如飞纵起,将人拦住,指天画地自供阴私,说是雷二娘、崔文和相继到来,显魂抓她,说在冥间告了萧元;她也是主谋要犯,并且事由她向畹秋讨好,把鞋藏起而发生,决难容她漏网,要拉她前去对质。最後魏氏自将双手反折一拧,喳连响,十根手指骨除拇指外一齐折断,同时狂吼一声“我的报应到了!”。猛地舌头伸得老长,上下牙齿恶狠狠一合,舌头立即落了半截,滋出好几股鲜血,紧跟着喉咙里一声闷叫,双足一挺,平躺床上。身子已僵硬,鼻孔气息全无,人已死於法术之下。

  一切托之鬼神,人口已无申辩馀地。一切都已绘影绘声的传入村中长老萧顽叟耳去。那顽叟是村内四老太爷,双名泽长,乃全村辈分最尊,年高德劭的一位长老。当日选推萧逸做村主,先纳欧阳霜,均是此老主持。多年来都恨畹秋不嫁萧逸,落了他的面子。更见事态如此发展,那里还有畹秋分辩的馀地。令畹秋限三日内安排後事,急速自裁,畹秋自知无幸,服下毒酒。瑶仙不由一阵伤心,急得抱定畹秋乱哭乱跳,除急喊“妈呀!”外,别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畹秋知母女二人聚首无多,一心打报仇主意,厉声喝道:“你这样没出息,哪配做我女儿、我死都难瞑目了!”

  为求瑶仙得一助手,畹秋把婢女绛雪收为义女。那绛雪原是贵阳一家富翁逃妾所生的私生女,被一人贩子拾去,甚是虐待。当年绛雪九岁,因日夕受打不过,往外奔逃,人贩子在後面持鞭追赶。恰值文和出山采办货物,走过当地,见幼女挨打可怜,上前拦阻。一问是个养女,又生得那麽秀弱,愈发怜悯义愤,用重价强买过来,几与小主人同样看待,读书习武,俱在一起。绛雪今见主人惨死,少主视同骨肉,越发感奋,早已立志锐身急难。

  那毒药得烈酒之力,毒性大发,畹秋一个支持不住,跌倒床里,疼得满床乱滚,面色成了铁灰,两眼突出如铃,血丝四布,口里不住咒骂萧逸全家,要二女给她报仇雪恨。满口银牙连同那嫩馥馥的舌尖一齐自己咬碎,连血带残牙碎肉满口乱喷,声音更含混不清,势子也格外显得奇惨怕人。

  到了後来,畹秋心火烧乾,肺肠寸断,无法延挨,惨叫一声,猛地两手握紧,把口一张,喷出大口鲜血和半段香舌,身体从床上跳起。眼珠暴凸眶外,七孔尽是鲜血。人已断气,双手尤自紧握不放,掰开一看,手指乌黑,平日水葱也似寸许长的十根指甲全数翻折,多半深嵌肉里,紫血淋,满手都是。瑶仙是她亲生爱女,哪得不肝肠寸断,痛彻肺腑。望着死母呆了一呆,倏地顿足戟指,朝萧逸所居那一面骂道:“我不杀你全家,决非人类!”

  萧元有子萧玉、萧清。萧玉本定在新正行聘瑶仙,不想同遭祸变。萧清年轻,惑於其母之自供,为萧逸所容。但萧玉入山时,年纪较长,信有妖法之事,听见畹秋说欧阳霜来去都飞行绝迹,更信其母必是为妖法所害,密谋合力同报亲仇,依先亲遗命与瑶仙秘密完婚。

  勉强挨过破五,就是头七,崔、萧两家同时出殡,萧逸要萧清搬到他家去住,萧清别时也只说了“哥哥保重”,全无留恋之意。萧玉看众人神情,知是早已预定,想起众叛亲离,不以为人,又是伤心,又是气忿。绛雪想到报仇二字,原本不在多人,自己承瑶仙母女视若姊妹骨肉一般,何不把这事一人承担下来?

  一晃到了畹秋终七之期,绛雪忽然头晕心痛,口吐白沫,痛倒床上,起坐不得。萧玉瑶仙二人只得忍痛自去,却於祭坛上猛瞥绛雪赶到,知她假装生病,拼命行刺,心中大惊,怕她白白愤事,枉送一条性命,更怕她糟掉那宝贵东西,便宜了仇人父子。

  原来畹秋在日,曾偷偷制有一件暗器,机簧精绝,内藏寸许长的钢针八十一根,均经奇毒煨制,见血立毙,射出时如一蓬急雨骤降,丈许方圆以内无能幸免。不料萧逸於欧阳霜回山朝师前,已接到留下的函示,表面不动声色,待绛雪刚把手一扬,萧逸即腿抬将暗器踢下。

  刺杀失败祸及主家,萧逸乘危动色心,补她未能兼收畹秋之憾,命二女晚来须到她家去住。古来忠孝义烈之士,都是不惜微生,二女装着回家去取衣物,将畹秋密藏的那把匕首毒刀也暗取回来。

  萧玉关心二女太过,想约二女同逃,苦寻出路,无意中在当初畹秋和崔文和定情之处的一个山窟内,发现有一大石竟可移动。居然几个曲折便到了村外壁的山腰之上。洞外下临绝涧,虽极险峻,但却树杂生,可堪攀扒悬下,便把讯息画入纸团,窥空丢过二女身前。

  一晃五天。萧逸朝夕都将瑶仙摆上牙床,才知她已把身子交了萧玉,失望中把遥仙奸虐得非常切底,发泄尽对其母的欲与恨。瑶仙看见仇人已到筋疲力竭,睡熟过去,便杀心一起,照准萧逸面上猛刺下去。谁知竟出乎意料,萧逸平卧身子忽又折转向外,力量也大得出奇,瑶仙手腕立被向上荡起,震得生疼,几乎连刀都把握不住。瑶仙虽是拼死行刺,毕竟情虚,一击不中,反被震伤手腕,又酸又麻,怎不胆寒,哪里还敢逗留,慌不迭往外逃出。正揭门帘想往外走,那柄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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