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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百三十七节丹井玄□

  灵威叟独对这一层,顺口带过,只说不比寻常,可凭自身法力破去,无须有所顾忌,便将这全副地面毁去,也无什话说。癞姑竟因此自恃法力,居中飞起,发出太乙神雷,朝地面上打去。及见雷火发出,与平日发雷情景大不相同,好似上下四外均有极大阻力逼紧,不往四外横飞。雷声不猛,火力也弱,一震之后,地面上依然如故,全无伤损。上图五人忽听雷声,空洞传音。井穴中空,声应猛烈,听去却是闷哑,雷火光华,更是一丝也看不出。

  癞姑细看雷击之处,只有一些冰纹白印,晃眼复原如初。情知雷火为奇寒之气所逼,威力消灭了多半。冰面至厚,即为雷火炸裂,寒气一凝,重又长满,非用全力不可,便五人一同全力施为。满拟如此猛烈的连珠太乙神雷,便是整座山岳也被攻穿,这一来倒是奏了点效。虽然雷火之势不如往日强烈,玄门太乙纯阳之火,威力终非寻常,霹雳连声,金光雷火猛击之下,冰面倏被击裂开一个大洞。谁知只是冰面一破,局势也越发不利。

  冰层太厚,尚未攻穿,陷裂之处,突涌起数十丈一团白影,看去似云非云,似雪非雪,似实似虚,不知何物。先发雷火竟吃白影包没,陷处火光忽灭,扬手又是一大团雷火发下,那白影来势特疾,正好迎上,两下一撞,反又吃白影包没,雷声火光一时都隐。后发雷火本是连续下击,白影依然潮涌而来,一毫也阻止不住。

  癞姑又急又怒之下,眼看雷火到处,白人击散,又化成那似云非云之物,漫地涌来,忙往侧面闪开。猛又觉身后一股奇寒之气袭上身来,同时又是一个寒噤,只得回顾。这回身后又现出同样一个雪人也似的白影,口中似在嘘气,奇寒刺骨,皮面如割,立时打了一个冷战。便连神雷、法宝一齐飞出。哪知并无用处,雷火宝光到处,白影一散,仍又化作那似雪非雪之物涌来。一近身旁,便觉酷寒侵骨,难于禁受。尚幸所化似云非云之物,势子虽疾,除头一起蔓延较广外,余者都只涌到十丈左右便即停住。急得癞姑咬牙强忍,运用玄功,把全身法力法宝全使出来,终无用处。

  酷寒波及其余四人,英琼的定珠,金、石二人的玉虎、金牌,也相次出现光华,也只是十余丈一团祥光,在下面游动。无奈白影此散彼起,循环不息,老在人身后左右出现。那些白人通身上下雪也似白,更无一丝异色,不言不动,口中嘘气酷寒,中人胜如刀箭。击散以后,又化作冷云涌来,左右前后,棋布星罗,皆是此物,寒气越重。只鲧珠严人英有千年见识,知道宜静而不宜动,静等阴魔前来。

  阴魔也是待寒阵发动,才侦出埋伏隐秘。这是那寒光、玄玉两个冰魄寒精所主持的六合寒冰阵和战门,再便是那丹室下面的元磁真气。这两处地方,一个奇寒,一个酷热。是全宫数十层关口,最主要的两个。

  两阵对决,调度必有乱处,乱就是机。阴魔模仿白影穿插其间,争先恐后,发挥修罗魔法精要,专功灰色地带,曲解指令。白影共识的永久居民子女,可以是前生后世所生,领养等同亲生,把五人纳入白影同类,在六合寒冰阵中丝毫无损。阴魔更得人道光环,赢得白影推崇交心,套出白影的来龙去脉。

  白影是跟随墨龙从故乡来的玄□精气,冰封了在此炼药的陷空老祖,窃据肉身,在天涔海眼上建立宫殿,藏匿寒光、玄玉两个冰魄寒精。近年二精成形,入宫亲炙,结阵守丹室,竟为弟子妒嫉。郑元规竟趁阴极阳生的刹那,盗药潜逃出宫。所盗却只是受冰封的先师所炼,本由他所守护。经玄□所加工的精品全在丹室内,非他的法力所能进入。

  除鲧珠严人英外,四人那知阴魔弄鬼,因全吃隔断,便连发神雷,施展法宝,丝毫无奈白影何,反倒越现越多,满地都是。易静从上图见宝光形影,宛如钻窗冻蝇走投无路,心知不妙,忙即传声问故,也不听回应,可知五人初下时便已受制。

  石生见那些白人宛如冰雪之质,还比玉白,身量均似十三四岁的幼童,猛想起先前送酒席来的两个道童行时曾说,如言高呼:“寒光!玄玉!二位道友何在?我们寻你来了!”

  轻托知己,天真的小孩就是少不更事。因声替魂大法就是六合寒冰阵的最高机密,呼声勾来元神劫持。两个冰魄寒精就是看中了金蝉、石生两具纯阳躯体,只惜时运不济,被阴魔先天真气移转乾坤,被移花接木,误中副车。

  五人猛觉面前冰地宛如波浪起伏,脚踏上去,其软如棉,眼前倏地一亮,众人间的所有白人忽似雪狮就火一般,自然崩塌,一齐化作那似雪非雪之物,退潮也似往四外散去。银光连闪,现出两个白衣童子,正是寒光、玄玉二人。七人立处不远,正有万千团如云絮的白影,雪浪山崩,往四边退去,晃眼无踪,同时全井上下大放光明,寒威尽敛。

  七人在一片水晶的空地上叙话,空穴传音,上图五人也清晰可闻。二幼童功败垂成,更不敢丝毫泄露阴谋,笑对石生道:“岛主想借重诸位的,便是这层关口,此地名为战门,归我二人主持,乃北极万载玄冰寒雪精气所萃,穷阴极寒,经岛主用极大法力并借地利设成。岛主法旨,只要诸位道友能在此停留一个时辰,不为寒气所伤,便可开放门户,听凭下去。不料发放雷火,激发万载玄□,比前冷更百倍,诸位道友仍是无恙,即此已为岛主心期。如非我二人还想见识诸位道友神通,便是道友不出声相唤,我二人也自出见了。那玄阴极寒之气,无形无声,甚是阴毒,暗中袭来,难于觉察。只要有一丝侵入身上要穴,当时骨髓皆冰,通身冻硬。只有两件法宝能使回生,听说均在贵派手内。此关已算过去,因发雷火大多,玄□精气几全发泄于此,须俟它退尽,便可下往丹室盗药了。”

  金蝉便问:“道友所说二宝,可是万年温玉与九天元阳尺?”

  二幼童答说:“正是此宝。”

  金蝉说:“九天元阳尺虽可随时借用,乃凌真人所有。那块万年温玉,开府之后便落在英琼师妹手里,何不也取出一看?”

  英琼笑说:“掌教师尊赐我此玉之后、当时便被玉清大师背人向我借去。并说妖尸谷辰至今仍未忘情此宝,留在我手,此时在外行道,宝光外映,易启觊觎,诸多可虑,不如借她应用,暂代保存。我如要用,到时自会送来。要不,则等幻波池建立,再行交还,所以不曾带来。”

  地上如云如絮的玄□精气已然退尽。冰层所结地面,通体坚厚浑成,并无一丝缝隙。大团云絮一般的玄□精气,分向四边退下,到了挨近井壁之外,堆积不动,渐渐减消,自然无迹。忽然地面上冰层自然涣散,化作云烟波动,宛如潮涌。眼看脚底由实而虚,全地面变作一片云海。寒光、玄玉向众人举手作别,道:“诸位道友,好自为之。少时战门升上,可由右门穿进,绕出左门。由此下降,直达下层阵地。此层与上层阵地不同,五方阵位全是虚的,中宫一元阵位正对丹室入口。我二人要往霜华宫中复命,恕不奉陪了。”

  面前忽又深黑如漆,也只瞬息之间,重又上下通明,脚底云烟尽去,不留一丝痕迹。再看二幼童,已然不见。因是骤暗骤明,变灭至疾,事出不意,连癞姑那么高法力,都未看出那么广大深厚的一片雪层,连同二幼童是怎么隐去。只金蝉一人神目异常,略看出暗影中似见二童也化作两股白气,与云相合,同时微微觉到寒风飒然,由身侧往下飘堕。

  下面阵图已然现出,相距当地约有百丈高下,一片五六丈方圆的云絮,簇拥著一座外观圆形,内列六根合抱大柱,似亭非亭之物,由脚底缓缓升起。那亭外面布满烟光,形似实体。银光万道,耀眼生花。内有青白二气环绕六柱之间,一根主柱居中,五柱环绕于外。亭外一青一白,以主柱为界,各不相混,每边各有一个圆洞。主柱之上现出“战门”两个朱书古篆。乃阴阳二元真气交战相生之地,所在北极地轴中枢中的丹井,储育秉万年冰雪之精的寒光、玄玉。

  众人已悟出“阴疑于阳必战”的寓意,便照二幼童所说戒备,由右方圆洞门中缓缓飞进。那烟光并不深厚,至多不过丈许,觉著内里寒光闪闪,冷如寒冰。

  等一进门,猛觉身上一暖,人便飞出。再一看那反面门户,和上图正面差不许多,只是青白二色烟光左右互换。身上忽又一冷,眼前一花,烟光尽音,那战门忽然隐去不见,只人在空中悬著。下面阵图已全发动,休说最下层的丹室要地观察不出,连金蝉专能透视云雾的神目,也看不到一寸地面。全阵四十九个阴阳圈点齐射精光,五宫正位上各涌起一个不同的光柱,全阵都是五色烟光,明灭变幻,势如潮涌。

  癞姑居中,率领金、石、英琼、鲧珠严人英,把五人遁光驾平,使高下如一,觑定下面五行五宫阵位,缓缓下降。降到离那五宫正位的五色光柱约有十丈,觉出光焰阻力之势。仗著上层主体五宫主位被易静等五人制住,所有阵中一切变化生克微妙之处俱已洞悉无遗,各自运用玄功,施展法力,放出防身宝光,不先不后,一同往光柱上猛压下去,力求法力均分,无所偏重。

  奈何五人有法力强弱之分,图内玄□也分智愚强弱,自有平衡。受压失衡,青、红、黄、白、黑五根光柱,立即轰的一声,同时光焰暴涨,往上腾起,势疾非常。癞姑见中柱中宫一元主位光焰熊熊欲升,其关系更为重要,急催遁光加下降;把护身佛光移向脚底,化作一轮祥辉,电也似疾往下压去。中央黄色光柱发出殷殷怒雷之声,缓缓下降。

  中宫属土,土主财富,受压则还富于民,受土克之水旺。北宫水居,独得地利,后天五行变化,亦由此而生,其力最大。水主仁爱,平衡中,穷是受慈悲,是静态等施舍。滥于均分,伪君子眼中只见眼前一片树叶,漠视整个深林,为光环沽名钓誉,倡导穷就可以抢,养成刁民抢得就抢,辛勤的玄□所得竟远远不如。借仁爱之名而敛财的骗子集体争相猖獗,北方水宫水势汹涌。

  英琼是往北方水宫降落。偏巧那定珠正是癸水的克星,英琼本身元灵智慧,心神宁静空灵,威力越大。默运玄功,盘坐其上,人与珠合为一,由一团祥光托住,缓缓下降,随心念动,与癞姑等一般高低。水受压则玄□厌骗,真穷却无所养。受水克的火旺。南宫火居,火主变革,平衡中,物竞天择,推陈出新,淘汰迂腐,带动群体上进。滥于破坏,吊民伐罪,以毒攻毒,势所难免。进而联群结党,聚成两极,不是正义奴隶,就是愚昧迷霸的狂徒。南方火焰炽烈。

  鲧珠严人英坐镇南方火宫,以水怪修成的鲧珠正是丙火克星,数千年丹气精纯,与火同流,也一般高低。火受压则玄□抗拒破坏,依赖法治。受火克的金旺。西宫金居,金主权势,平衡中,扶弱护道,维系分工合作,仲裁争执。滥于徇私枉法,贪污腐败。法律沦为司法、执法的工具。为权势,甘割吊茎。西方金柱擎天。

  石生用那三角金牌冲压西方金宫,以因石而生,金石同坚,明性通灵,推得一般高低。金受压则玄□厌官,体制扰攘。受金克的木旺。东宫木居,木主人道。平衡中,玄□崇尚道德自律,着重个人权利、自由,互相尊重。滥于贪婪自私,众人之物就是无主之物,谁到手就是谁的,天价索偿。东方木枝蔓长。

  金蝉制压东方木宫,俯视木宫方位上,见那根青色光柱光焰莹莹,翠润欲流,与前在碧云塘所见的方瑛、元皓运用枯竹老人所设仙阵中的乙木神光一般鲜明,猛触灵机,以金剑克木。将天啸剑取出,试一运用,果无丝毫警兆,心中越定,便剑宝齐施,随同飞降。稍一疏神,降得便比四人落后了些。光柱高下略有参差,五行失位,立即生出强烈变化。金蝉猛觉脚底乙木神光突转强盛,力大非常,竟有往上冲起之势,简直压制不下。就这转念瞬息之间,还不知是因自己降得稍缓,乙木失位所生反应,只疑自己法力不济,法宝不如众人之故。忙运玄功,指定宝光,强压下降。

  哪知乙木神光越发强烈,金、水、火、土四宫阵位上雷鸣风吼之声又一助威,声势更是惊人。金蝉心中一急,未容转念,下面已是云光浩荡,布满全阵。乙木光柱略一停顿,改降为升,逆行向上,与行法人相持不下。紧跟著轰的一声,那些五色云光一齐飞腾,怒涛电射,向金蝉涌来。金蝉情急无计,随手往下一指。立化一道金虹向乙木光柱环绕上去,才围了一圈,木光威势更盛,下面云光本正腾起。金蝉看出形势恶危,又急又愧,把玉虎取出镇压,才安然下降,速复原位。

  木火受压则玄□抗拒个人权利,推行按劳计酬。受木克的土旺。平衡中,各司其职,稀贵剩贱,价趋分配。滥于财雄势大,收购合并成大团,威胁执法、司法玄□,进而官商勾结,法为大团朝令夕改,以执法打击要进入竞争的对手而垄断市场。屯积居奇,扭曲了需求力量,波动剧烈,普罗玄□被压榨得比蔗渣更干。豪门打手,为蝇头微利而丧心病狂。利之所在,雌性甘愿缠足。

  中宫重起云光,癞姑稍微疏神,光柱立发无限威力,往上腾起,同时精芒如雨,四下飞射,跟著风雷大作,所压光柱各自上腾。各运用玄功法宝极力镇压时,这五行光柱消长盈虚,息息相关,这一宫光柱刚强力镇压下去,那一宫的光柱又复涌上;癞姑、英琼、石生、鲧珠严人英轮流全力强行压制,土、水、金、火四宫被降复了原位,只是郁怒莫宣,发出雷鸣风吼之声,不能速相呼应全局。

  那阵势已吃法术引动,相次转变。下阵五行顺生,发自各官阵位之上,却由宫外生出逆应。每值本宫位上发出威力,那五根光柱便射出万道精光。五宫正位以外的五色云光,也各按五行生克,现出无数金刀、巨木、烈火、洪水、黄尘,山崩涛涌,冲压上来。一阴一阳,互相交战,云光摩荡,激涌如潮,电叱霆奔,万雷怒震,声势之猛烈,令人目眩神摇。比起上阵还胜十倍。

  这时无论何人,只要伸手抵御,立被侵入。正反五行阴阳交会,合而为一,生出无上威力,还将丹井底下的元磁真气引动。这地极浑茫元精之气,就非易静等十人所能抗御。更有上下两阵一阴一阳,自为消长,一切变化均由暗藏无形的元始宫位上发出。休说全身而退,想元神走脱也是万难。

  五行生克,以克为财,财多身弱。就是水克火;火旺水燃。火克金;金多火灭。金克木;木多金折。木克土;土厚木断。土克水;水多土散。此事起因原出在木宫位上,金蝉三剑克木宫,变生仓促,犹幸阴魔混入玄□,以先天真气倡导公投表决,舒缓反应,乙木妙用尚未发挥十之一二。公投表决替代执法决定,众志以民为本。每事反应任是如何激烈,也只是一小撮活跃份子为本身利益为本,经常是在劫掠大多数。因非切身,沉默的多数团结不起来反对。公投中自会拒绝,不使小撮刁民予取予求。

  阵图顺序演进,四十九个变化相继变过,合大衍之数,五宫四外突生出四十几根光柱,两仪、四象、八卦、九宫界列整齐,矗立阵中,比中宫位上光柱略小,各射出青白二色奇光,云光浩荡,照耀全阵,顺著五官躔度,穿梭也似飙轮电驭,往复飞驰。最后越转越急,忽朝中宫黄柱急撞上来,精芒强烈,耀目难睁,又夹著风雷轰隆之声,声势之险恶,真无伦比。易静在上阵俯视,猛觉出众人光柱都是圆形,各宫方向问隔俱不差分毫,惟独癞姑所镇制的中央土宫光柱,约有一丈粗细,分明缺著缺著一个月牙形小半面,非补成正圆不能居中,却正对自己脚底,怀疑与下阵丹室的入口有关。

  青白光柱未撞以前,声势这等猛恶。这一撞上去,反似水乳交融,悄无声息。当中光柱光华连连明灭,闪变了几次,变成了一个两丈大小的太极圆形,半青半黄,中间弯弯曲曲界著一条白线。才知元始宫位乃是一个太极,精光流走,左右回旋,每边各有一个三尺大小的圆眼也是一青一黄,正反易色。随著青黄二光回旋明灭不已,青白光柱与土宫光柱一合,自然加大了些,先前那小半边的月牙形也便圆满,恰好位居正中,一丝也不偏倚。知道丹室就在这中央元始宫位光柱之下,太极图中两边圆眼,便是入口。

  满阵也都静止不动,全宫云光杂沓,变幻无端,那五根光柱霞辉夺目,势越强烈,平静庄严,矗立云浪光波之中。上下十人却不知阵图是退复了原,遇压不应,还各自镇摄心神,守定本宫。如何能再分人下到井底阵室之内取那万年续断。

  阴魔神光探勘丹室玄奥,知公投表决改变了元磁真气轨迹。若是十人法力强横,压下五宫光柱,制住元磁真气,再悟两仪动静相生之妙,丹室自动出降。这就是陷空老祖的难关。今时化凶戾为祥和,丹室已门户自开。此先天真气的奥秘,阴魔不敢公诸于世,特以身外化身掩饰,化作一幢七八尺上下的银光,电也似疾由西南方金、火二宫相对的杀门位上飞进,顺著五行九宫缠度满阵绕行飞驰,到了太极圆眼左边青光圆眼之中投去。

  太极图中右边白光圆眼忽然开张,那幢青白光华忽又冲起,平空激射起一蓬玄色光焰,冒出洞口数尺高下,立即退回,太极图形,复原如初。那银光停在癞姑面前,现出阴魔元神形相,递过一个五寸大小的晶瓶和一个玉盒。大功告成,癞姑接过瓶盒,各自心有默契,连金、石诸人,一同飞起。

  众人刚离开五宫光柱,阵中风雷大作,眼看飞到适才遇阻的冰层所在,那六根光柱结成的战门重又倏地涌现,阻住上升之路。忽见左边门内匹练般飞出一股白气,直射阴魔,势疾如电,卷缠处却是一方幻影,闪入严人英体内。

  这次战门也不甚觉寒冷,光烟变灭中战门闪幻隐去。易静等五人也同时会合,乃是深居海底的一座水晶宫阙,用万丈冰原以下所凝积的水晶建成,通出一条水晶长廊,其四面俱是海水包围,长几十里,高达四五十丈,宽约二三十丈,两边是二三尺厚的晶壁。廊内有两行粗可合抱的寒金宝柱,上面用深海中所产丈许大一片的五色贝壳为顶。那两列寒金宝柱,射出万道金光,与顶上五色贝壳互相映照,五光十色,陆离璀璨,闪幻出千重霞影,无边异彩。

  晶墙外面,碧波澄静,海沙不扬,廊内晶光外映,一片空明,多远都能看到。十步一柱,两相对列,由入口处用白玉铺成的雪花形六角圆门起,廊路笔也似直,直达十里以外一座高大雄伟的霜华宫殿旁边。那尽头处是一六角形的广亭,每面晶壁均有一排白玉坐处。过去十多丈,有一个与回廊差不多大的月亮门,也是白玉所建,这便是霜华官左门入口。里面乃是一座比廊还高的广庭,五根玉柱,分五方矗立地上,每根大约十抱以上。往右一转,走向当中一座三十多丈高的宫门之下,便听金钟之声,长廊回应,音甚清越。那两扇满布斗大金钉的白玉宫门,正向两边徐徐开放。

  门内又是一座广庭,地比门外还要广大。当中陈列著九座丹炉,也是寒金所制,大小不一,形式也不一样,九宫方位排列。炉前各有一个玉墩,当顶一面八九丈方圆的宝镜。入门左右,两旁悬有好些铁环,左边第二串铁环上,倒吊著一人,正是随乙休往求天干山小男的乌神叟。下面铁钵之中,燃著一蓬怪火,寒焰熊熊,色作深碧。

  对面一个三四丈大的小圆拱门,忽然开放。里面乃一间圆殿,各有一门,与内五间对通,一元五宫合聚一起,宫殿形如梅花。各室虽然隔断,两边都是晶墙,一望通明,全景毕现,当中比外层高出三十余丈。圆殿之上,有一摄声照影之室。这七八百丈方圆一座通体玉柱晶墙,银辉如雪,空明如镜,不着纤尘,端的伟大庄严,清丽雄奇到了极点。

  殿中心梅花形宝座上,跌坐著一个身著白色道袍的矮胖老者。生得面如冠玉,突额丰颈。两道细长的眉往两边斜垂,其劲若针,配著一双长而且细的神目、蓝电也似,光射数尺。大鼻露孔,阔口掀唇,略带著微笑之容。除却唇红如朱外,通身形貌衣着,更无丝毫杂色。适见寒光、玄玉二童,也分立在宝座左右。

  阴魔严人英神光感应,侦测出墨龙就是肉身内元神,皮囊冰化,对人益发冷冰冰的,所以从不步出霜华宫,长年闭宫谢客。因不舍丹气,千年来仍未转化为人。盘牵宝库的凝神固魄灵药虽可脱骸化人,却在阴魔手中,无可指望。火眼中乌神叟丹气势难物归原主。乌神叟依规受刑,怕难得公平,丧命愚忠之下。

  陷空老祖道:“适才听天干山小男道友说起,那巽宫冰蚕和万年温玉,俱落在诸位小友手中,真乃快事。来日借宝,并约一二小友相助之事,此时尚难明言。已然拜托小男道友向令师致意了。”

  易静率众拜谢赐教,一同辞别,仍由灵威叟送出。只见脚底四壁云光乱闪,眼花缭乱,众人身子便似驾云一般,那亭顶也似相随上升,托著众人上升,眼前光华电掣,一闪而过。不消片刻,已停在一座极险恶高峻的海岛之上。此乃陷空前岛,已然远出绣琼原外,孤立绝海之中。亭中晶壁开了一面,灵威叟举手作别,便各为礼,遥向对岸来路飞去,飞入来路冰谷之中。

  到了秘径入口冰壁之下,行法移开洞外冰壁,同飞入内。由地底越过上面玄冥界严关,才知神峰那面出口的晶壁,已被法力封闭,更运用元磁真气,把玄冥界禁制,移向地底。陷空老祖本意要众人枉行一趟,出勾结乌神叟之气,待诸人改走海上,绕越玄冥界边境,从极海飞渡冰洋回去,由沿途数十岛的那些精灵盘诘拦阻,使以回头求援,为约助铺路,免得低头求晚辈,丢人现眼。

  不过阴魔严人英神光灵敏,早已听出风涛之声,计算距离,可通到三千余里的冰洋尽头与极海交界之处。从封闭处前行里许,有堵塞处内中有一孔洞,可以蛇行而入,途中还有倒塌之处,时闻硫磺之气,其热如蒸,但都不在众人心上。

  不消半日,便穿入了冰原之下,道途重又清洁。将最末一段冰雪中穿通的途径走完,到了出口附近,已近冰獭的窟穴,惊得那些潜伏穴中的冰獭呕呕乱叫。出去便是极海冰洋。

  径由北冰洋上空飞行,不觉子时将近。天色本极黑暗,一个其大如山的金轮已由极远天边跳波而起,四边并无光芒,若是极大一面晶镜,却似月晕一般,四边紧紧围上一圈彩气。由海尽头处,突然升起,一下便离开海边老高,却不停住,略一升降涌现,忽又坠入波中,似是天边金光一闪即没。海面上依旧黑沉沉的不见一点曙色。那是日出以前虚影,不是它的真面目,所以没有光芒。这里因是北极冰洋附近,实则是海波回光倒影,又正当子午线上,格外好看,他处便不易看见此虚影汨出之景。

  天边金轮又复离海涌起。由此升降不停,上下跳掷,变幻明灭。后来越跳越疾,忽然直落下去,半晌不见再起。天边金轮涌过之处,微微现出一丝青色。那青色先只微微一线,渐渐展开了些,颜色也就转淡,跟著海天尽处,先有无数光芒,作小半圆形往上放射。隔不一会,光芒渐强,渐渐露出一点半圆红影,随著波涛起伏,渐现渐大。到此,朝阳方始离波而起,现出半轮赤红如云的红影,浮于海天尽头碧波之上,万道光芒,齐射遥空。天空已由鱼肚白色,转成初晓。天上云层吃阳光一映,化为满天金霞。海水受日光斜照,全海面成了金海。天光海色,同幻奇辉。那太阳全貌也已呈现,离波而起,精光万道,朗照云空。端的气象奇丽无俦。

  第百三十八节你虞我诈

  众人看完晓日,重又前飞。猛瞥见日光底下有两点青白光由西向东,正朝自己侧面远远横空飞来,真似两道长虹经天飞渡。易静、癞姑却早看出青白光中来人是两个白衣少女,功力甚高;从遁光家数,认出一个是昆仑派门下高手。

  开府时,昆仑派因参与有慈云寺党邪,有挫败之羞,只为首诸人来了钟先生、知非禅师几个应请赴会观礼,所带门人也极有限,表面看似前嫌已释,胸中难保仍有芥蒂。这两女子的功力不似他们门下后辈,并且长一辈的并无女子赴会。

  与本门貌合神离的昆仑派中女仙,怎么会突然迎来?恶意或者不会,好意也未免不合情理,其中必有原故。虽未把来人当作仇敌,也蓄有戒心。易静告知众人,暂把遁光放缓,看来人是否有心想见。

  众人遁光一停,来人便赶到了前面,见众人停空不进,互相冷笑了一声,转头飞来。易静、癞姑早认出是辛凌霄。辛凌霄飞至对面,见有易静、英琼在内,面色也倏地一变。本心原因空中路过,发现峨眉派剑遁,意欲就便令其与易、李主人带信,以遂自己阴谋,不想倒会不期而遇,一行竟有易静、癞姑在内。翻了脸,单这两人便不易发付,何况有十人之多,看去功候均高,无一弱者。

  其实她还不知余人均为峨眉门下后起精粹,无如双方已然对面,况又同了新交的一个关系紧要的道友,不能当面示怯;又仗著炼就隐形飞遁之术,同伴法力更是高强,身后还有极大力量的后援,不得不硬著头皮发话,意在激将,首先开口,冷笑说道:“我姊妹去往海外访友,见有峨眉门下成群飞驰,本意只想托带两句话,不料会与本人相遇,真乃巧事。日前路经依还岭,才知二位道友门还未入,便以主人自居。圣姑遗偈,入居仙府的人第一须将艳尸玉娘子崔盈除去,第二须将圣姑昔年未完的心愿代为办到方能入内。还有最关紧要的五遁禁制总图俱在小池以内,事前必须盗出,否则崔盈妖鬼便无法伤她,也休想深入后洞,解破洞中各层禁制。你们妄想入据仙府,自居依还岭山谷之中,却任妖邪在内盘踞,岂非笑话?崔盈复体重生,本来没有这么快,也是你二人上次惹出来的乱子,妄动池下铁索,开启了洞外幻波池底泉眼,以致惊动妖鬼。你二人走不数日,她便施展邪法,引诱外面妖邪前往,以美色、藏珍为饵,令为出力。无如那五座洞门,一座也攻它不开。有的知难而退;有的吃妖鬼连愚弄带激将,不肯就罢,又各回山祭炼邪法,以为再来之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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