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章 快乐死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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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为和宋柔在吴贵家打麻将吃完晚饭,吴威问道,你没有听到甄豪得癌症?晚期,医生说已经没有治疗价值了。

  吴为听了惊讶又焦急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确诊了吗?上周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呢,他还跟着去火葬场给我岳母送葬呢,看着好好的,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吴威说,在办公室里都吐血了才发现的,你们没注意,他的脸色总是发灰暗,听说他妹妹也是得这个病死的,发现后也是晚期,只活了三个月。

  吴为问,他自己知道不知道?吴威说,别人都知道了,就他自己不知道。吴威又说,大家这几天都议论,他得这个病,与他喝酒有关。

  吴为说,他妹妹也是这个病,是不是基因有问题?

  吴威说,基因应该是有问题,可喝酒也有加重的作用。

  吴为又问,他知道自己妹妹是这个病死的,怎么不注意体检结果?单位不是年年组织体检,怎么没有发现?

  吴威说,单位人都知道他体检从来不做b超肝功检查,每次去总是显得急急忙忙的。

  吴为说,这不耽误大事了?

  宋柔说,别再这议论了,赶快去看看吧!于是,打电话问清在哪个病房便打车去了。吴为这次进了医院,心情和以往大不一样,甄豪是他最要好的同学,可以无话不说,找他办事从来没拒绝过,有求必应,就是没什么事,也要打电话遛遛线,发个短信聊上几句,不时还找机会聚一聚。吴为象通常那样刚听到坏消息总存有侥幸的心理,更想马上看到他该是一种什么样子。得了这样的病就等于失去了继续活着的希望。吴为虽然对死亡问题有些研究,可真遇到要好的又比较年轻的同学遇到这样的威胁,还是感到难受。走进医院本是灯火通明却感觉有些发暗了。越走心情越紧张,就是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病房。一眼就看到他躺在中间的床上挂着三四种药瓶正在点滴。看上去是平常的样子,心略微放了放,弟妹在床边忙绿着,吴为稍缓一缓,似乎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些,说。刚刚听到消息就马上赶来了。

  甄豪笑道,胃出血,前几天感觉肚子里发冷,也没太在意。这时工作正忙,上周正在办公室开会突然吐血,送到医院一检查,是胃出血。

  吴为问道,现在情况怎样?

  甄豪道。还没有彻底止住,这不,大夫不让动,就这么躺了一周了,床上吃床上拉。

  吴为又问。让吃些什么?

  甄豪道,现在只让吃些稀粥类的软食,喝点水,等再用几天药观察观察再说。

  吴为说,你这个人一生积德行善、助人为乐,帮助了何止几百上千,大家都夸你为人处事。现在安心静养。

  宋柔也说,过去忙也不得休息,乘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养一养,养好了再说。

  吴为又问,疼不疼?

  甄豪道,不疼,就是感觉有些胀。接着自己抚摸略显有些发胀的肚子。这时有熟人拿着花篮走进来看望他,吴为与来人打了个招呼,对宋柔使个眼神,便说,我们先回去了,我会天天来看你的。转念之间,心里想,经常过来看看,对家人是个安慰,对患者免去些寂寞,自己也是尽尽朋友之道。

  甄豪说,你也忙,不要总来,看看就得了。吴为笑着说,来陪你唠唠嗑。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弟妹出来送,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后,吴为小声问,病情怎样?

  弟妹难受的样子道,肝癌晚期,把片子传到上海那里的大夫看后确诊了,说没有治的价值了。

  吴为问,他自己知不知道?

  弟妹说,还瞒着他呢。

  吴为问道,是不是应该告诉他?

  弟妹道,暂时不告诉他,他小心眼,心里可徼幸了,告诉他怕他受不了,精神崩溃,怕活不了多长时间,对他就说胃出血,他自己也相信是胃出血。

  吴为问,那还出去看不看?

  弟妹道,现在正商量,是不是去上海。

  吴为说,那就看大夫的意思。

  弟妹说,这两天就确定去还是不去。

  吴为第二天去,看甄豪躺在床上继续点滴,便站在床边对他说,你一生都用来成全别人了,积累功德,福分大,好好养,慢慢会好起来的。又唠了些他过去帮这个惦记那个的种种好事,又谈起他说过的,一个人难得一辈子净做坏事不做好事,说笑起来,这时弟妹不时看看吴为,他仿佛受到鼓励一般更加起劲说起甄豪的好处来。说说又来人手捧着鲜花进来了,吴为又赶紧点了点头说走了。

  弟妹跟出来走到电梯处等电梯时,说,你以后再来别说那些什么积德行善的话,我一个劲给你使眼色你就没看着,我都差点把你撵出来。你那么一说,容易引起他的怀疑,也别总来了。吴为也没吱声,暗想,这也就是得病之初,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总去似乎有些讨人嫌,时间一长,人各有事,多少有些淡化,吴为却想,还能去几次,于是依旧勤跑常看,时间长了,每次再走时,弟妹反而说,不陪他唠唠了?后来,他单位的人对吴为也感觉稀奇,这个人总在那里,不是家人又不是同事,是什么关系?

  过了两天,听到确切消息,说外地大夫来这里看看,然后再做决定。大夫来后决定就地手术。

  吴为再次到医院,手术已经完毕,甄豪躺在床上,挺轻松的样子,微笑道,手术完了,效果挺好,就是在出血点上塞了那么一下,就给堵住了。

  吴为道,好好养吧。打电话通知本家哥哥。他去看过后给吴为打电话说,我问大夫了,说甄豪非常严重。也就三个月了。手术就是打了一针,一针12万,有细胞再生功能。是好细胞癌细胞都再生,起不了根本作用。也就是延续时间。

  吴为陆续去了几趟,弟妹说,你也不用总来,别给他整毛了。

  吴为应道,好。后来就打电话询问,又过了几天便出院了。于是,吴为与宋柔到家里看望。

  甄豪说。出血已经止住了,住院也就是点滴,跟大夫商量,同意回家养。弟妹也说。这样在家好照顾,还能做些可口的吃。据说喝蜂蜜好。吃点水果,喝点稀的。

  甄豪说,我这些天想,病与喝酒有关。怨我自己没把握好,你以后也要注意。

  宋柔笑道,你过去不是讲究,酒品代表人品,你让他喝一杯酒他都不敢干。你让他干别他还能给你干?还说,你今天找他他不去,明天再找他他还不去,第三次就没人找他了。看你多讲究,陪了这顿陪那顿,这回好了,还喝不喝了?

  甄豪说,那时是有点犯傻。

  宋柔说,单位没了你照样办,还有人高兴,给人家腾地方了。家里没有你怎么能行?你比我们强,孩子结婚生了孙女又来了孙子,还有自己的金店,多省心,我们这可好,八字没一撇呢。

  以后一段时间,甄豪出院住院,又到外地大医院去复查、开药,吴为也是短则三天五天,长则月八的出门,虽然不见面,也是电话保持联系,每次见面便看出病情恶变体征,日见消瘦不说,尤其是浑身看上去发暗红,眼睛逐渐发黄,是癌细胞扩散挤压胆破,胆汁侵袭症状,甄豪也曾经怀疑,怎么就不好了,感冒这么难治,感觉体弱,腿软。但仍然不往那病上想,又买了车,说以后接送孙女,又花300元买了熬药的锅,说医院熬不好,回家以后在家里好好熬,还能够经常去公园,偶尔开车远行,恢复正常生活。

  吴为也好奇,有次问弟妹,他是否照镜子?

  弟妹说,天天照,自己还说象骷髅。

  吴为到医院看望,他自己也说,胃出血把肝、胆、肾、脾都搞坏了,也要求到另外一家医院找熟人复查,弟妹拦不住,便与对方打招呼,出两套化验单,去北京检查开的药,把包装全部撕掉,他也生气怎么不让他看看,她说,要那些东西也没用,吃药就行,即使这样做,他也没往深处想,说恢复需要两年时间。

  这天吴为接到电话,说家里人让告诉他,甄豪已经肝昏迷,去看

  几眼。吴为虽然是早有准备,但真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心里感觉难受,痛失一位好朋友的时刻即将到来,马上赶到医院,果然是人事不省、大口喘气、伴随打嗝、瞪着发白发直的眼珠现出危险的症状。这时大夫拿着特制手电筒翻着他的眼皮照射,有对光反应,但已经出现瞳孔扩散,家里有人也说,抬头纹也开了,你看他手是不是张开的,如果攥着拳头就没事,张开就不好了,你看,伸开了,撒手人寰,就是快了。

  甄豪头天晚上因出现缓解征象,病房里一度有了轻松氛围。吴为偏第二天凌晨左脚疼痛异常,下地困难,未能前去。吴为暗想,甄豪不知也不往那病上想,难以在知情状态下进行一番语言交流,他也许认为那是把自己置于令大家同情的弱势,大家也没法说明自然就把有些话语压在心里,这样反而成就了另一番难见的人间景致。

  临终转化为快乐过程,是快乐人生的最好延续和升华,消解转化了人们对死亡的态度,改变了人们对死亡的观念,临终过程竟然充满了快乐趣味,向安乐死、快乐面对死亡接近,就是做死神,也要作快乐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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