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生命的惟一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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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琪把阿辉的感悟和自己的想法,先后向科主任和校长汇报了,得到他们的热烈响应,经过研究决定面向学生开展死亡教育。

  针对网上有关死亡的信息成为校园热炒的题材,教育部门也要求中小学普遍开展死亡教育,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态度,各校纷纷开展相应的活动,有的学校要求学生撰写遗书,也有学校组织学生去医院太平房,更有学校提出组织学生去火葬场看一看。有些家长看到孩子回家睡不着觉,就是睡着了也总是噩梦不断,满脸恐怖状,显然是受了惊吓,问孩子才得知详情,纷纷去学校抗议,说哪有教育孩子看死人的,你们这是搞的什么鬼名堂,甚至有家长说,再搞下去干脆去刑场参观好了,课堂上放灾害视频,看活人怎么变成死人的。市实验中学内部本来就有不同意见,认为死亡是无师自通的事情,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自然会观察到自然界动植物生老病死,也会渐渐接触到身边的老人亲人去世的事件,自然会明白死亡是怎么回事。

  何校长是主张死亡教育的,他认为,死亡教育不是搞不搞的问题,而是必须搞的问题,是人生观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弥补家庭教育的缺失。有的家长回答孩子死亡是怎么回事时,竟说死就是长睡不醒,结果使孩子患上了睡眠恐惧症,再怎么说服解释也不信了,说都是骗人的,后来竟然发展成抑郁症,才几岁的孩子呀,太可惜了。还有的孩子担心自己死了会离开父母,产生与父母一起死的念头,想的是去另一个世界也要与父母在一起。听着多可怕。现在的孩子,接触武侠小说。影视动画片,读到死亡日记,宣扬人可以死而复生,人的生命不止一次,没等明白死是怎么回事呢,就采取轻生和其他过激行动。他又说,有的地方搞了调查,年级越高相信死而复生的比例越高,再拖下去不得了。其实,死亡教育接触死尸未尝不可。在火葬场给尸体做化妆美容的也有些男孩女孩,并不比我们的学生大几岁,人家都能做这样的工作,我们的学生连看都看不得?我们可以考虑组织学生看那些在火葬场做美容工作的孩子们是怎样工作的,学习他们面对死亡的精神。有人提醒道,这样做怕有些学生看不得那个场面,家长又会来闹事。何校长道,他们来了你们就领到我这里来,我也领着他们去火葬场看看。长长见识。见到死人都吓破胆的人,我看不是懦夫软蛋,也是心胸狭窄之徒,培养下去也成不了什么栋梁之材。死亡教育首先就是练胆气。

  请什么人来进行死亡教育。何校长颇费了一番心思。这样的高度敏感复杂的问题如果讲不好还不如不讲。何校长想起李华那次约几个人在一起聚,吴为对他曾经谈起过党校的王校长对他说的,希望他能研究人能否快乐面对死亡的问题,启发了吴为。使他把这样的研究当做乐业教育的深化和延续。何校长决定请吴为聘请吴为主讲。吴为接到何校长电话,欣然应允。不料,吴为同妻子宋柔一说。却遭到妻子的强烈反对。她说,你过去在学校讲课行里请你去讲课,我从来没有反对过,因为那是你的专业,讲不好也讲不坏,万一讲坏了也坏不到哪去。现在你却独出心裁地想去实验中学给孩子们去讲死亡问题,搞什么死亡教育,万万不可,这样的问题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面前讲啊,又是面对那些孩子们,万一把孩子们吓坏了,家长们找上家门怎么办,讲砸了你可恶名远扬了,我可不贪图你挣那个讲课费,又有那个啥事都明白的名声。过去你讲乐业教育我就反对,先得老婆孩子乐才行,后来连贺飞郝汉都那么反对你讲什么乐业,现在可好,竟然上学校面对那些孩子讲起死亡来了,坚决不能去。吴为道,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不去不好吧。宋柔道,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谁能讲让他们另请高明,我可不能让你去冒那个风险出那个风头。

  吴为一看要坏事。他马上搬出阿乐给宋柔打电话说服她。阿乐笑道,她不知道你学问的功底,担心是可以理解的。我马上给她打电话。阿乐打电话对宋柔说,学问本来就是触类旁通的,吴老师是一个有大才通才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讲好这个问题,到时你就听阿辉对你说讲得怎样吧。阿乐这么一说,宋柔虽然画魂也只好勉强同意了。

  吴为看上去低调亲切谦和,由这样的人来做死亡教育再合适不过了。他坐在台上,面对数千师生,谈起死亡话题竟也谈笑风生。他开场就直奔主题,我来之前,先同何校长沟通了一下,我非常赞赏他的观点,死亡教育首先就是练胆气,练胆气怎么练?你们学校的阿辉同学,敢去癌患乐园,癌患乐园自然是癌患集中的场所,那里飘荡着死亡的气息,不瞒在座的同学老师们,我曾经多次去过那里,确实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属于阴暗的那类感觉。我听阿辉说,你们的蔡琪老师面向同学们讲述了她在学生时代就住在癌患乐园附近,因为害怕看到那个牌匾特意绕道而行,最近因为看到阿辉写的感悟,她向同学们袒露自己当年的心迹,实现了自己精神上的升华,她说,如果连那个牌子都不敢看,何谈面对癌患,给他们送去关爱和温暖。是他们的举动,促成了这样的教育。这是讲面对癌患,不仅要有胆量,更要有爱心,这样有助于改善癌患们孤独的心境,帮助他们实现正常的人际交往,回到健康人生的轨道上。

  吴为接下来道,多年以前,党校有位大姐,我们坐在一起开会,她笑着对我说,听你挺能研究问题的,能不能研究人如何快乐面对死亡的问题。从那时起,我开始注意观察和思考死亡现象。遇到亲友临终时特别注意观察,有了一些宝贵的发现。我听说有医学专业毕业的学生,分配到医院外科,正式上班那天,被安排进了手术室打下手,主治医生让她把手术器械递给自己,她拿起手术用的正在滴血的止血钳时,竟然害怕得把止血钳啪的一声扔到了地上,然后跑了出去。后来主治医生责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她哭着喊道。假如是你的女儿,你会舍得让她做这样的工作吗?之所以出现这样的行为,我认为是爱心和胆气的缺乏造成的。医学院的学生尚且出现这样的问题,其他院校的学生将会如何,可想而知。

  检验教育效果好坏,要看同学们的考试成绩,死亡教育的效果如何来检验啊?我不知道教育部门是否有这样的思考。说着,他又转向坐在身旁的何校长,问道。我不知道何校长怎么看这个问题,在座的各位老师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死亡教育的效果好坏,我看有一条标准足够了,能不能敢看死人。看死人还有个怎么看的问题,你同大家一起去看,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自己一人敢不敢走进医院太平间。你说敢,你白天敢进晚上没灯你还敢不敢进啊,进去以后敢不敢坐在里面守灵啊。这就是练胆还要练出级别啊。他这么一讲。挺严肃拘谨压抑的场面居然引逗出一片笑声。

  吴为略微沉思了一下,又以沉重的语气道,在幽暗清冷孤寂的所在守灵,是生者对死者的追思,也是生者对死者的最后陪伴。他接下来讲道,我们谈论这样的话题能笑出来,就是一大进步。教育要讲针对性,当年的老日本鬼子怎么交那些刚入伍的小日本鬼子,也就是象你们这么大的年轻人怎么敢于上战场拼刺刀,就是抓我们老百姓或者俘虏当靶子,因为战场上能拼刺刀的都是活人。当然,这样做是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有同学会问,当年的八路军新四军上战场前怎么练拼刺刀啊,当然不会象日本鬼子那样,拿活人当靶子,扎草人扎惯了在战场上看到真人会手软的,于是把枪头用布包起来在习武场上真扎真砍。教育就要讲求逼真。我在一个学校组织学生撰写遗书活动,其实也是出于练胆的考虑,你敢不敢亲自动手写遗书,自己给自己写遗书,是犯忌的事情啊,快死的人才会写遗书啊,也存在手会不会发抖的问题,下不去手啊,写起来字体会走形变形啊。这么一写,还真发现有的学生写的很精彩,堪称遗书经典,只有三句话:我来了;我很好;我走了无遗憾。台下又响起一阵哄笑声。

  他又接着讲道,现在社会上围绕死亡教育也有很大争议,我是主张搞死亡教育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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